那些:“沈小姐,你和患者认识了很长时间,对吧?”
&esp;&esp;她似乎对我和思何的关系很清楚,大概是林昭联系时解释过了。
&esp;&esp;我点点头:“是。”
&esp;&esp;她继续问:“患者见到你时,有没有出现类似于头疼、呕吐等身体不适的反应?”
&esp;&esp;“没有。”反而是比想象中轻松太多。
&esp;&esp;“患者见到你时,有没有主动提起她遗忘的那位朋友?”
&esp;&esp;我迟疑了一下,想起岁思何在亭子里说的那些话。
&esp;&esp;“有。但她并没有认出我。”
&esp;&esp;梁医生推了推眼镜,在病历上写下几笔,才再次开口。
&esp;&esp;“她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过那位朋友。离开医院后,她只对你这个‘陌生人’说了——这说明她的潜意识捕捉到了某种相近的亲密感。你们多接触,对恢复记忆会有帮助。
&esp;&esp;“你们相识多年,即便她忘记了你的名字和样貌,身体和情感的记忆还在。
&esp;&esp;“但在她刚刚苏醒、精神状态最不稳定的时期,接近她却没有引发排异反应,反而是危险的信号。这说明她的大脑隔离机制相当彻底,甚至可能在异化那些与‘创伤源’相关的特征。
&esp;&esp;“如果你现在表明身份,实在难以预测会对她产生什么刺激。”
&esp;&esp;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每个字都像在心上碾过,沉重而难以回应。我只能一言不发等待她继续说。
&esp;&esp;她的笔再次在纸张上移动,停下时,向我抛来的话语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严肃:“结合她之前的自毁倾向来看,或许这意味着你们之间的相处存在某些严重问题。”
&esp;&esp;即便早有预料,亲自确认还是太不容易。
&esp;&esp;我几乎维持不住表情,只能将手上的力度加重,靠着指甲掐进掌心那点刺痛撑住。
&esp;&esp;审判般的问题只是一刻不停砸向我。
&esp;&esp;“沈小姐,我需要你坦诚告诉我——你和患者的关系,融洽吗?”
&esp;&esp;融洽。
&esp;&esp;如果只是看表面,我们当然是融洽的。十二年的朋友,从不争吵,从不冷战,连分歧都很少。
&esp;&esp;但我知道她问的不是这个。
&esp;&esp;话语,从干涩的喉咙挤出,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腹腔里,引发只有我能听见的哀鸣般的回响。
&esp;&esp;“她对我很好。”我慢慢开口,“我们之间,一般是她在主动。我不太回应。”
&esp;&esp;“为什么?”
&esp;&esp;是啊,为什么?
&esp;&esp;理所当然,自认理智的漠视,习以为常的依赖——归根到底只是因为岁思何选择的我就是如此。
&esp;&esp;“……”沉默,只能沉默,给不出答案。
&esp;&esp;在等待里意识到什么的梁医生再次开口,这次语气要缓和不少。
&esp;&esp;“或许借着这次‘重新认识’,你们可以试着换一种相处方式。这样,即便她将来找回记忆,创伤带来的冲击也会小一些。”
&esp;&esp;即便岁思何想不起来,也不想重蹈覆辙,所以,说出了你更重要,这算是改变吗?
&esp;&esp;“……我,在尝试。”
&esp;&esp;梁医生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esp;&esp;“至于记忆恢复的事——急不来。创伤性失忆遗失的部分,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月几年。在避开创伤源的情况下,甚至会永远忘记。”
&esp;&esp;永远忘记吗?
&esp;&esp;几个小时前,被她拉着手往屋内躲雨的画面浮现眼前。当时面对这个问题,我已经做出了回答。
&esp;&esp;再开口的嗓音沙哑:“……既然那部分记忆关联着她自杀的念头。想不起来不是更好吗?”
&esp;&esp;落到我身上的目光沉沉,医生叹了口气,相当严厉地否认了我的提议:“记忆构成人格。沈小姐,即便那段记忆很痛苦,强行剥离也会带来其他问题。”她的语气笃定,又在停顿后缓和下来,“而且,治疗要尊重患者本人意愿。”
&esp;&esp;“‘忘记重要的人是不行的’,她是这样说的。”
&esp;&esp;结束会谈,推门而出时,几乎站不稳。林昭和简向我走来,都显得有些担忧。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