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风景开始往后移动——早餐店,路灯,站牌,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后座夹着公文包,一只手扶着车把,一只手拿着包子在啃。
&esp;&esp;沈悠心靠着窗,江怀余靠着椅背,两个人的手在座位中间碰在一起,谁都没缩回去,谁也没握住,只是碰着,指腹贴着指腹,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偶尔交汇一下,又分开,又交汇。
&esp;&esp;窗外的天很蓝。
&esp;&esp;高铁站里人来人往。
&esp;&esp;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挥手,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跑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响。
&esp;&esp;沈悠心站在大屏幕下面,仰着头看车次信息,江怀余站在她旁边,也仰着头看。
&esp;&esp;屏幕上红字绿字滚动着,北京,西安,上海,广州,那些地名像一个个站牌,把人们引向不同的方向。
&esp;&esp;“我检票了。”沈悠心说。
&esp;&esp;江怀余看着她,沈悠心也看着她。
&esp;&esp;两个人站了片刻,沈悠心伸出手,握住江怀余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拎起行李箱,走进检票口。
&esp;&esp;她没有回头,江怀余也没有叫她。
&esp;&esp;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穿过闸机,走下楼梯,消失在人群里。
&esp;&esp;江怀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esp;&esp;旁边有人撞了她一下,说“让一让”,她往旁边挪了一步,还是看着那个方向。
&esp;&esp;楼梯口空空的,只有阳光从顶棚的玻璃窗照下来,落在地上,亮晃晃的。
&esp;&esp;她低下头,拉起行李箱,往另一个方向走。
&esp;&esp;江怀余的检票口在另一边。
&esp;&esp;她走过去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
&esp;&esp;她站在队伍最后面,前面是一对情侣,男生在帮女生整理围巾,女生嫌他弄乱了,自己重新系了一遍,男生在旁边看着,笑了。
&esp;&esp;江怀余移开视线,看着手里的车票——北京,g158次,9点47分开。
&esp;&esp;她想起沈悠心的车票,西安,比她早二十分钟,检票也比她早。
&esp;&esp;队伍慢慢往前移动,检票口的工作人员低头扫着票,一个接一个。
&esp;&esp;轮到江怀余的时候,她把车票递过去,“滴”的一声,闸机开了。
&esp;&esp;她走过去,走下楼梯,站台上已经有人了,拖着箱子,背着包,三三两两地站着。
&esp;&esp;她找到自己的车厢,上车,放好行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esp;&esp;窗外的天很蓝,站台上的人还在往车厢里挤,有人在找座位,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跟窗外的人挥手。
&esp;&esp;江怀余看着窗外,列车启动了,很慢,站台慢慢往后移动,然后是铁轨,然后是电线杆,然后是远处的楼房,然后是一片农田。
&esp;&esp;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sp;&esp;手机震了一下。
&esp;&esp;沈悠心的消息。
&esp;&esp;“上车了,你呢?”
&esp;&esp;江怀余回复。
&esp;&esp;“上了。”
&esp;&esp;沈悠心发了一个表情,一个小太阳。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个小太阳,嘴角弯了弯。
&esp;&esp;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山,从山变成隧道,忽明忽暗,光在车厢里跳跃。
&esp;&esp;隧道很长,暗了很长一段时间,手机信号也断了。
&esp;&esp;江怀余把手机放在小桌板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esp;&esp;隧道终于到头了,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眯起眼睛,等适应了,窗外又是一片山,绿得发亮。
&esp;&esp;手机又震了。
&esp;&esp;这次是许煜。
&esp;&esp;不是消息,是电话。
&esp;&esp;江怀余接起来。
&esp;&esp;“喂?”
&esp;&esp;许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像是在走路。
&esp;&esp;“上车了?”
&esp;&esp;“嗯。”
&esp;&esp;“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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