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暨白望着绛珠,攥紧手中银枪,一字一顿道:“你们不配说这句话。”
&esp;&esp;昔日仰她鼻息的弱者,如今温柔地咄咄逼人。
&esp;&esp;绛珠像是?被狠狠刺中痛处,瞬间眦目欲裂,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划破山涧的风:“你怎敢这般对我讲话!”
&esp;&esp;她猛地抬手,掌心符咒爆裂开来,漫天红光里,无数藤蔓疯长成?囚笼,朝着二人铺天盖地压下。
&esp;&esp;嬴煜躲闪不及,脚踝被藤蔓缠了个正着,尖刺刺破衣料,扎得皮肉生疼。
&esp;&esp;他怒喝一声,挥剑狠狠斩断藤蔓,还不解气?地抬脚狠狠踩了好几脚,将那?断成?几截的藤蔓碾得稀烂,眉眼间满是?桀骜的戾气?:“放肆!”
&esp;&esp;瞥见南暨白掷出的银枪钉入地面,正隐隐震颤,嬴煜立刻猜到那?便是?藤蔓主?根所在。
&esp;&esp;他足下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短剑挽出一道凛冽寒光,顺着枪杆刺入的位置狠狠往下剜。
&esp;&esp;青黑的汁液溅了嬴煜满身,他却?浑不在意,手腕翻转,硬生生将那?碗口粗的主?根从泥土里剜了出来。
&esp;&esp;少年拎着还在扭动的主?根,手腕用力一甩,将其重重掼在地上。
&esp;&esp;绛珠猝不及防遭此重创,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嬴煜,眼底恨意翻涌,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esp;&esp;南暨白飞身掠至近前?,银枪入手,枪尖抵住绛珠眉心,叹息:“绛珠阁下,收手吧,今日你难逃一死。”
&esp;&esp;她望着南暨白,眼中恨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泣血的凄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明白…我从未亲手杀过?一人…涿鹿那?些年,若非我护着你,你早就在乱军之中殒命,你怎能…”
&esp;&esp;南暨白垂眸看着她,银枪垂落于地,枪尖没入泥土,温润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死寂。
&esp;&esp;涿鹿失陷那?年,南暨白身陷重围,重伤之际,是?绛珠瞒着族群,为他续命,护他周全。
&esp;&esp;“从未杀人,便是?无辜吗?”南暨白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目光掠过?周遭因妖族瘴气?而枯萎的草木,“你身为妖族巫女,享族群供奉,受族人庇护,那?些因妖族纷争流离失所的黎民,那?些被妖力波及枉死的性命,皆与你脱不了干系。”
&esp;&esp;“既得利益者,谈何心安理得?”
&esp;&esp;南暨白目光温驯,落在绛珠身上时又略显悲悯与无奈。
&esp;&esp;绛珠怔怔地看着他,嘴角的血沫不断溢出,眼中的凄然渐渐化作一片死寂。原来这么多年的相伴与守护,在他眼中竟只是?一场算不清的账。
&esp;&esp;“是?啊…既得利益者…”她喃喃重复着,忽然牵起一抹惨淡的笑?,“那?你呢?南暨白…你受我恩惠,食我妖族灵草,最后却?屠我族人…你又算什么?”
&esp;&esp;南暨白微微一笑?,他拿出腰间玉牌,递于绛珠,“所以,我这不是?来还你了吗?”
&esp;&esp;绛珠怔怔愣住,涣散的目光死死黏在玉牌上,连嘴角的血沫淌下来都浑然不觉。
&esp;&esp;南暨白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枯叶,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温柔,“有同心咒在,你死了,我也活不成?。说到底,终归是?我对不住你。”
&esp;&esp;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狠拍。
&esp;&esp;“你个完蛋货!”嬴煜没好气?地斥道,手掌还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两下,像是?恨铁不成?钢,“你要?陪这个妖女一起死?你不管你祖父了?南老头一把年纪,你要?他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esp;&esp;“祖父不会知道的。”南暨白揉了揉发疼的后脑,抬眸看向嬴煜,眼底平静无波,“在他眼里,我不过?是?跟着陛下离了京,往后云游四方罢了。”
&esp;&esp;“你大爷的!”嬴煜低骂一声,眼神里满是?怒火,“想把屎盆子往朕头上扣?”
&esp;&esp;南暨白无奈一笑?:“陛下,欠了的账,总要?还的。”
&esp;&esp;嬴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还个屁!朕现在就捆了这妖女,你回?京去找傅徵,傅徵一定有办法解这同心咒!”
&esp;&esp;话音未落,他便从怀中摸出从傅徵那?里偷来的符纸,指尖飞快捻了个诀。
&esp;&esp;符纸凌空飞起,化作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