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宅子和盛家完全不同。
盛家的庄园是温暖的,石头墙上爬着蔷薇,花园里的秋千架生了锈也舍不得换,到处都有?人住过的痕迹。
可沈家不是,车道?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主?楼是冷灰色的,窗户大而深,铁门?关上的一瞬间,陆执觉得像是被吞进了什么?巨兽的嘴里。
车停在主?楼门?口,立刻有?人来开?门?。
“沈总。”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躬身。
沈珩下了车,绕到另一边,亲自给陆执开?了门?,带着他进了主?楼。
沈珩走在他前面,嘴角挂着笑,“如何,比盛家气派吧?”
陆执仍是冷冰冰地盯着他。
沈珩也不恼,推开?大门?,示意他进去?,玄关处站着两排佣人,整齐划一,表情淡漠。
沈珩慢悠悠地说,“这些都是沈家的人,以后也是你的人。”
“盛家那点家底,在沈家面前不够看的。盛怀景这个人呢,做点小生意还行,但真要?论权势,他心太软,爬不上去?的。”
“所?以你不用把?那些人太当回事,以后谁欺负你,不用像在盛家那样等人来救,你是我?沈珩的儿子,有?的是办法让那些人跪下来求你。”
“对了,”沈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把?你那个电话手表给我?看看。”
陆执警惕的把?手背到身后。
沈珩笑容温和:“别紧张,我?就看看。你那个盛家的小朋友送的,对吧?”
沈珩等了三秒,陆执还是一动不动。
瘦小的身影背脊绷得笔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怀里的兔子。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沈珩,浑身的毛都炸着,随时准备咬人。
沈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放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惊得窗外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起来。
“好好好,”他摆了摆手,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我?不动你,不动你。”
他笑够了,抹了一把?眼角,重新看向陆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这孩子,脾气倒是不小。”
陆执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沈珩,但对方他只是微笑着让佣人带陆执去?房间。
陆执被带上三楼,走廊长得看不见尽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小少爷,这是您的房间。”佣人推开?门?,躬身退下。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漆黑的花园。陆执走进去?,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掏出电话手表,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和盛沅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盛沅发的语音,他点开?,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哥哥,记得把?自己打扮地帅帅的,我?们毕业典礼见哦!”
陆执把?那段语音循环播放着,把?脸埋进膝盖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浅蓝色的兔子,深吸了一口气,兔子上还有?盛沅淡淡的奶香味。
他就这样抱着兔子,在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彻底黑透。
突然有?人敲门?。
“谁?”
门?外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小少爷,是我?,我?是沈嘉树,你的哥哥。父亲让我?来看看你,方便开?门?吗?”
陆执犹豫了一下,把?兔子塞进被子里,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考究的居家服,眉眼和沈珩有?几分相似,但笑容要?真诚得多。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几块饼干。
“第一次见面,”沈嘉树把?托盘递过来,“我?怕你晚上饿,带了点吃的。”
陆执没有?接,警惕地看着他。
“别紧张,”沈嘉树笑了笑,“我?知道?突然换个环境很难适应。”
“父亲有?时候是严厉了些,但他是为我?们好。这家里复杂,你得学会分辨谁是真心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