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的下场不会太好。”
这话就是直说,赵珩忌惮太重,没有君王信任的权臣,只有一个下场。他预料到了结果,当然不如早做打算。
他看向苏柒:“你呢,为何好好的娘娘不做,要做钦差?”
“你确定是好好的娘娘?”
他应该知道,她先前可是在冷宫里,吃不饱穿不暖还受人欺负。
“我也自保罢了。”
两人都有些沉默。
太过无聊,苏柒没话找话:“若你当了皇帝,朝中可有什么职位给我?”
“应该没有。”
“为何?”
苏柒不服,难道是她今日表现得不够慷慨激昂、舍身忘死?还是他歧视女子,也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
“乱世用才,治世取士。如今并非乱世……”
苏柒眼睛一亮,这是说她有乱世之才的意思吗?
秦延说完最后一句:“德先于能。”
无关男女,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个贪图享乐、行为不羁的臣子,很容易导致整个朝堂的腐败。
“你才无德呢!”
苏柒骂骂咧咧,她不就是贪图享乐了点,这是什么缺点吗?
“我若为帝,你愿入仕?”秦延抬眸。
这是真要和她讨论啊。
苏柒一副震惊的样子:“你真要用我啊?不会是皇后吧?”
“当然不是,后宫无人,皇后便是个空职,何必大材小用。”
秦延语气淡淡:“更何况,我无意于你。”
苏柒撇撇嘴,那最好。
她将朝中职位过了一遍,始终想不到有什么适合自己的。
突然来了兴致:“那我来当皇帝如何?”
放在其他任何场合,这都是非常大逆不道的话,任何人一刀砍了苏柒都不过分。
然而秦延只是有些许讶异。
“不可。”
苏柒好奇:“为何?”
她看出他并不是觉得这个提议大逆不道,他们都是心中无皇权的人,打心眼里觉得那个位子谁都能做。
苏柒言辞凿凿:“你不信我?我若当皇帝,定许你太平盛世,你和你的镇北军,永远不用担心被怀疑、被忌惮、被背刺。我承诺,每一位战士都能死在战场的,也可以不必死在战场上。”
“为何?”这次是秦延问。
他看出她没开玩笑,如果有朝一日她成为皇帝,必不会像赵珩那般疑他。
可这是为什么呢?镇北军拥有颠覆皇权的能力,换了任何一位皇帝,都不会全心信赖的。
为何苏柒会信任他?
这么没头没尾的问话,但苏柒也完全听懂了。
“因为我知我,也知你,我知道哪怕地覆天翻,你不会变……就像那张写满暗号的纸,全是我胡写的。我确实有一半护卫去追匈奴人,但情况太紧急,我们根本没来得及约定暗号,我其实没有任何和你谈判的资本。”
“但我知道,只要我写下那张纸、说出哪些话,你就不会杀我。你不会背刺我,我也不会背刺你。”
苏柒说完后,发现秦延一点都不惊讶。
“你知道那张暗号是我胡写的?”
秦延只说了一句话:“立能,立运,立心,此人必反。”
暗卫里有他的人。
这话苏柒说的时候,可只有少数几个暗卫在,连陈小武他们都不在。
赵珩那狗皇帝还不知道人家刀都架他脖子上了。
苏柒紧接着就意识到,今日地牢里的审问都是试探,如果她真的完全装作无辜女子,让陈小武他们替她死,恐怕她的小命也就到头了。
忍不住骂了两句。
秦延耳尖微动:“你在说什么?”
“夸你阴险。”
“现在还信我吗?”
“信的话,皇位可以给我吗?”
“不行。”
秦延摇头。
哪有那么简单,此间天地下,行谋逆之事,连他这样有功勋有军队的异姓王都是困难重重,何况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行差踏错半步,就是万丈深渊。
退一万步,他也要为支持他的人负责,不可能将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随便托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子身上。
这天下,他定是要争的。
苏柒作罢,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当皇帝,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赵珩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忧心完这头忧心那头,诺大个王朝处处都是筛子,她怀疑自己就算当了皇帝,顶多也就是三天热度。
刚这样想着,她就察觉到又开始眩晕。
晕船了吗?
正在此时,远方传来一声沉重悠长的号角声。从东南西北四角依次响起,随后又有闸门轰然落下的声响,那是关闭城门、封锁关隘的声音。
漠北日落晚,如果没记错,这个宵禁的时间,就是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