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策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他的不着调,但也觉得他对待这一家子有些过于自来熟了,翻墙这种事,实在过于冒犯了。
他看向刚才秦妙跑走的方向,正色:“有门不走,你还骄傲了?夫子是怎么教的?你敢在郡主面前这般?”
慕流北听着他扯这些就脑袋疼,不乐意:“你到底是哪边的啊,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顾策一本正经:“我是你叔。”
慕流北:“你可真好意思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
两个年轻人,准确点应该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臭屁小孩,就这么一点儿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也不当贵少爷,坐在有些坑洼的院子里,对着两个带着烧着柴火的炉灶,拿着缺了口的普通陶碗,吃得也津津有味的。
秦书蹲在另一边的小板凳上,拿着脑袋大的陶碗,慢吞吞吃着用佛跳墙打底的面汤,上面剁了些卤肉,还有一个炸鸡蛋,无需什么多的调料,光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已经香得舌头都要滑了。
她总觉得有些麻,咬着舌尖,还是想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副场景。
他们变卖家产、隐姓埋名、千里迢迢,跑这么远过来,不是为了和这些罪魁祸首一起吃饭的!!!
这小少爷能不能有点小少爷的模样,没事往什么犄角疙瘩里晃悠干什么,没事记他们几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人干什么啊。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剧情杀?
秦书重重咬断自己扯的净面,眯起眼睛,神色狐疑了起来。
但是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一个吃完的面碗递到了她面前,抬头看去,是慕流北理直气壮的脸,他道:“没吃饱,还要吃。”
他今年十五,正是长身体抽条的时候,个头已经比秦书要高一点了,但是婴儿肥未消,稚气明显,看着还是跟小孩子一样,性子也差不多。
秦书随手指了指旁边同样孩子气的秦妙:“给他打去。”
秦妙看着小小一只,平日又挑食,但是胃口一点儿也不小,这会儿埋在比她脑袋还大的碗里大快朵颐,听到这话,立马兴奋地抬起脑袋,眼睛发亮,绿油油地看着人。
“打什么?打谁?打他吗?”
慕流北捏着碗的手一个颤,瞪了瞪秦妙,自己老老实实起身,跑去厨房里面捞面加汤加料。
这些全都是秦书自己弄的,已经调好切好放到一边,按着自己口味来加,有手就行。
“这不是可以吗?”秦妙舔了舔嘴巴,切了一声,再瞅着另一边同样快空碗的顾策,十分积极地跑了过去,抢过碗,“我去帮你打。”
另一边,慕流北见着立马怒了,指着人:“好你个小丫头,区别对待。”
秦妙小嘴叭叭:“人家是客人。”
慕流北:“怎么,我就是客人了?”
秦妙轻哼两声,拉长声音,又含糊下去:“不请自来是为——”
贼。
还是个翻墙的小贼。
慕流北瞪眼:“好你个小白眼狼,亏爷一直挂念着你,担心你哪天被卖了饿肚子。”
“说个心里话,我也挂着慕公子您呢。”秦妙声音清脆犹如银铃,摇一摇,那是淬了毒的,“生怕您在外面一个不注意,就惹了事挨了揍,那可不得了哦。”
好好好。
慕流北气笑:“那你就想多了,爷随时出门都带着护卫的,我倒是看看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和爷对着干。”
骂狗的事,和她猫猫有什么关系?
秦妙翻眼扯嘴,摇头晃脑,大摇大摆端着碗走了回去,递给顾策,声音清脆:“顾大哥多吃点,多吃点才有力气帮着背锅。顾大哥这般才俊,也不知道如何和慕公子玩到一起的,哎,门当户对,我懂,我懂。”
这一夸一抑的。
捧杀得明明白白。
顾策知道这时候应该保持沉默的,但是,看着秦妙甜滋滋得意的小模样,再看着那一碗满满的好料的面,出声:“秦姑娘谬赞了,我和慕六,确实自小一起长大,他性子自小如此,辛苦姑娘多多担待些。”
这什么秦姑娘的,秦妙还是第一次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细细一听,多尊重人啊,哪儿像某些人一口一个小丫头臭丫头贼丫头秦小猫的。
秦妙本来还只是拿人气人,现在是真看人顺眼了,喜滋滋的,又给人倒了杯酸渣茶:“顾大哥喝这个,酸酸甜甜的,消食。”
慕流北看得脸绿:“好好好,好好好,不识好歹的小丫头。”
秦妙是个胆大的,也是个怂的,知道慕流北是国公家公子,能忍就忍,但是自家亲娘都不忍,还不管她。
哎嘿,那她可不能怂。
气不死你。
她冲着人做了个鬼脸,跑到秦书的身边就地蹲着,端着个大腕,晃着脑袋,两边发髻也跟着摇晃,古灵精怪,可可爱爱,就是陌生人看着也气不起来,更别说这张脸还和自家老娘这般相似。
慕流北彻底没了脾气,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