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阶身上并未有烧热痕迹, 左手手腕断裂,胸前肋骨折断,从面上来看, 更像是断裂的肋骨刺伤肺腑导致……”
院子里面, 一群人围着最中间冰凉的尸体, 听着中间最有经验的仵作说着初步尸检结果, 在场的不只是仵作,还有宫里的太医,一群人已经检查交流过一次了, 得出这个结论。
“但是。”
人要懂得变通, 这么大堆人聚在这里,难不成就因为秦正这个小小司阶?主要还是看到秦衡这个大将军的面上嘛,只要他不追究,秦正的事也就过去了。
左右, 他本身也死罪难免。
仵作继续:“秦司阶本身比较肥胖, 平时吃食也较油腻, 惊恐之下晕厥昏死也不奇怪。”
吓死, 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借口, 大家心知肚明, 但没什么好说的。
永安这座都城里,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民不举官不究, 官不管也无人管,真真假假, 得看是发生在谁身上了。
秦衡垂首,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冻得发紫的‘弟弟’, 大脸小眼矮个子,浑身肉松垮垮的,肚子似青蛙似的鼓起,这种形象,他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都是些穿梭酒局青楼的废物。
他亲手终结了许多这般废人,现在看着人平静的死相,心里也格外平静。
死了就死了,也省得他再动一次手。
秦衡轻轻颔首,正要应下这个回答。
秦书先一步开口:“就这么看看不出来吧?你们仵作都不解剖一下的?真是肋骨刺破,内脏应该能看出来吧?还有周围奴仆,都不询问一下的?这也太草台班子了吧?”
她下手她有分寸,绝对不致死,这人昨天都还生龙活虎,有太医看过,肯定是确保了无生命危险的,今日重病都能理解,直接死了,还是死得这么没有破绽。
她非常笃定,秦正的死和绝对和上次袭击她的人是一波的。
她来到都城也有段时间了,慕流北整日左窜右窜,又有江明舟递的信,她的身份根本就藏不住,完全就是明牌,但是这几日也没出问题。
她抬头,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一边的祁缙,见他的目光悄悄落在自家两个孩子脸上,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狐疑,藏不住一点儿事,看着也不像是知晓他们身份的样子。
感觉不太聪明。
嫌疑也可以暂时排除。
所以现在嫌疑最大的,依旧是太子妃慕流莹。
只是她的话,秦书就没那么担心了,有秦衡在,只要不是皇位上的那个,都做不了什么。
想着,秦书长长呼了口气,心中定了三分,她眯起眼睛:“把人剖了看看,我秦书敢杀就敢当,是我弄死的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这人先袭击她的,她反击再合理不过了,至于杀人名头不好听,她杀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该知道的都知道,不差多这一个废物。
仵作迟疑,看向秦衡。
秦衡看着秦书笃定的模样,微微皱眉,心知定然有什么内情,但这会儿也不是问的地,他应:“剖吧。”
秦书满意了,然后转过身,伸手弹了弹两个崽子的脑袋,一副慈母模样,含笑道:“一边去,别在这看,小心做噩梦,小孩子吓到了长不高。”
尸体一旦解剖,注定会血肉模糊,她虽然觉得小孩子胆量是炼出来的,但也不是这么个炼法。
秦齐和秦妙还是挺想看的,不就是死人嘛,他们上次也看过,解剖,应该和杀猪差不多。两个人站在那儿,不太想走。
秦书一巴掌拍过去,似笑非笑:“走不走?”
秦妙捂着脑袋,抱怨:“娘你都给打矮了。”
秦书微笑:“怎么,把你那大鹅脖子打断了?”
秦妙气鼓鼓的,重重哼了一声,拉过秦齐:“麒麒我们走,不和娘玩了,我们去屋里看看斐大人。”
秦齐笑:“我知道了,娘,我和猫猫去里面玩。”
……
斐清横此刻正在秦正的屋子里面左右检查,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看着看着,身后就一声嘿哈。他吓了大跳,往旁边一退,撞着一边的屏风,整个人顺着倒下。
砰——
斐清横倒在地上,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兄妹俩,额头青筋跳起,想把人拎出去打一顿,但也就想想,他拍拍屁股起身,好声好气:“你们干什么呢?去外面玩去,我查东西呢。”
秦妙拍着胸口:“我们来帮你。”
看着他摔倒都不知道挪个脚的,帮个屁。
斐清横和兄妹俩相处不多,短短几次都能非常确定,这就是两个看似乖巧实则和他们亲娘一脉相承的熊孩子,但也是他们将军的亲外甥。
他再忍。
斐清横猜测外面应该是在剖尸,所以两个孩子被赶了进来,他拍着衣服,道:“你们去看看衣柜吧,我还没看。”
衣柜足够大,也够他们折腾一番了。
秦妙看着他糊弄小孩子的样子,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