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用针灸和穴位按压,减弱了申知府的心脉运行,又给他舌下含服止血药。救助战场伤员时常用,可以减少出血、争取多一点时间。”
&esp;&esp;夏主任竖起大拇指:
&esp;&esp;“申知府的手术很成功,当然后面还有许多关要过。”
&esp;&esp;庄医官深深一揖:“多谢。”然后双腿发软地坐回候诊椅上,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esp;&esp;……
&esp;&esp;刺桐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严格遵守“宵禁”制度,夜幕降临时,除了府衙、富商所处的街坊、旅店酒楼,就只有城中双塔和大小寺庙有亮光。
&esp;&esp;毕竟蜡烛和油都很贵,寻常百姓能省而省。
&esp;&esp;申丞出事以后柳通判一直强作镇定,像台预设程度的机器认真执行申丞的每一项要求,把所有证物送到城南蕃坊的旅店,并加强保卫和巡逻。
&esp;&esp;其实刺桐城有专门接待官员的清源驿,但很明显,申丞不信任这个驿站,直接安排在城南。
&esp;&esp;所以,柳通判送了证物,并向姜义勇详细解说了证物分类等细节,又安排好晚膳等诸多事宜,最后才失魂落魄地离开旅店,骑马回府衙。
&esp;&esp;回到府衙广场,柳通判望着被火薰黑的外墙、被烧得七零八落的书房和厢房,转身离开,骑马直奔德济门天后宫。
&esp;&esp;平日天黑,天后宫就锁起大门,只留小门,今天也不例外。
&esp;&esp;柳通判下马从小门进入,却闻到香火的味道,大殿里的烛架都燃着,能看到殿门内映出的人影,殿内却空无一人,奇怪。
&esp;&esp;正在这时,管事从后院走出来,上前迎接:“通判大人,吃面线吗?”
&esp;&esp;柳通判这时才意识到,今天除了早食滴水未进,随即点头:“有劳。”跟着管事去了后院,还没走到厨房,就见一群人走出来。
&esp;&esp;在管事的灯笼照亮下才看清,是牛十二和船工们,邓医官一行人,每个人都风尘仆仆,身心俱疲的模样。
&esp;&esp;“通判大人。”一群人整齐行礼。
&esp;&esp;柳通判只是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端起素面就是吃。
&esp;&esp;管事有些担心,柳通判仿佛闻不到面线的麻油香气,也感受不到素面的柔韧和劲道,就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esp;&esp;吃完一碗又一碗,直到第五碗。
&esp;&esp;管事急忙提醒:“通判大人,您要不要缓缓再吃?”可千万别吃坏了。
&esp;&esp;柳通判这时才意识到撑得过分,这才缓缓放下右手,尴尬一笑:“好吃。”
&esp;&esp;等他离开厨房时却发现,牛十二这一大群人并没走远,只是提着灯笼在后院里转悠,个个皱着脸揉肩甩膀子。
&esp;&esp;医官们在替他们按压,像是把刚吃的面线都化成了手劲,按得他们更是叫苦不迭:
&esp;&esp;“啊,疼,轻点,咝……”
&esp;&esp;“痛痛痛……啊呀……”
&esp;&esp;柳通判随意坐在一个石阶上,只是望着他们,谁也不说话。
&esp;&esp;好半晌,管事才从厨房出来,问:
&esp;&esp;“各位,城门已关闭,街坊门也关了,今晚在清净斋舍暂住?”
&esp;&esp;柳通判摆了一下手:“我回府衙。”
&esp;&esp;牛十二连连点头:“就住一晚,明早还有事。”
&esp;&esp;又过了不少时间,谁也不离开,认为也不说话。
&esp;&esp;直到柳通判看向牛十二,眼神闪烁,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回忆着申丞相关,尤其是他那句“我命硬”,这世上谁的命有箭硬?
&esp;&esp;好半晌,才开口:“牛十二,申大人……”
&esp;&esp;牛十二浑身一僵,又肉眼可见地放松:“申大人上快船时还活着,庄医官跟去了。”
&esp;&esp;柳通判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头:“你们说真的?!”
&esp;&esp;邓医官赶紧拱手:“通判大人,绝无虚言!申大人上快船时确实活着,只是……”
&esp;&esp;也不知道大家拼了命地划船,有没有给申大人抢到多一点时间?
&esp;&esp;柳通判布满血丝的双眼忽然就亮了,却不敢多问一句话,转而岔开话题:
&esp;&esp;“你们为何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