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人两根指卡折她的脚踝,将那双莫名其妙受到牵连的足放在他大腿上。
&esp;&esp;贺缺手上动作细致,但不耽误垂着眼眸反问。
&esp;&esp;“我就等着你把脚放回去。你是真不怕我,还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
&esp;&esp;姜弥心想我是大喜大悲忘了这回事了!
&esp;&esp;而且本来就沾了土,肯定得自己擦啊,怎么可能这时候在贺缺面前擦拭……
&esp;&esp;等等,但是这个大腿肌肉起伏踩着是真的很那个。
&esp;&esp;姜弥脑子有一瞬的跑偏,但很快就被强烈的危机感拉了回去。
&esp;&esp;因为贺缺今晚实在不像贺缺。
&esp;&esp;他不笑,也不像前面那么故意混账,夜色模糊了他的神情和那双永远明亮净澈的眼睛,所以姜弥只能看见他垂首给她擦拭尘土。
&esp;&esp;好像心里有千般痛楚,所以碰一碰她都是好的。
&esp;&esp;“说真的,我是真想看贺缺这狗脾气老老实实伺候人是什么样子……我一想他低头我都觉得心情好。”
&esp;&esp;“阿弥,可不能伺候他,男人都贱,你伺候他他不会感激,他只会觉得习惯!”
&esp;&esp;“怎么,你要姜弥训狗啊?”
&esp;&esp;“怎么不行?”
&esp;&esp;姜弥脑子里无意识闪过当时几个好朋友的对话。
&esp;&esp;她当时一点没当回事,也不觉得他们的关系会有什么改变,成婚只是她所有计划的一部分,她的心愿从不是做后宅妇人。
&esp;&esp;但现在这个情景里面,她又想起来了游樵和金缕衣的争执。
&esp;&esp;……可能确实不用训,她想。
&esp;&esp;而且这位是真的会伺候人。
&esp;&esp;仔仔细细、不带任何狎昵意味,却将那点尘土擦得干干净净。
&esp;&esp;然后他去洗手,顺便连带着帕子一道洗了。
&esp;&esp;姜弥愣了一下,听到水声才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于是脸和脖颈“腾”地红透。
&esp;&esp;“贺缺,你干什么!又没让你来……”
&esp;&esp;“不是嫌你沾土了,也不是嫌弃你,我哪敢。”
&esp;&esp;贺缺的声音仍然淡定,“我要是不洗手直接给你盖被子,你能一脚给我踹出去二里地,昭昭,我为了我自己着想。”
&esp;&esp;……这个贺缺好烦。
&esp;&esp;姜弥有点烦躁地拧了下眉头。
&esp;&esp;卡折她心软和羞恼的边界一直试探,但字字句句又都是真心。
&esp;&esp;姜弥哪哪儿都感觉无所适从。
&esp;&esp;能不能把那个会脸红还天天和她生气的贺缺还给她。
&esp;&esp;好在贺缺动作确实利索。
&esp;&esp;虽然这一趟大半夜跑去偏室洗绢帕洗手本就感觉有病,但贺缺回来得很快,而且相当自然,好像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跑了一趟而已。
&esp;&esp;但姜弥已经自己老老实实钻进了被窝。
&esp;&esp;今天的贺缺看起来真的不太对劲,不如早点睡觉让他也早点回去睡觉好了,大家今天干了什么一笔勾销……不行舌头又碰到牙齿了,好疼。
&esp;&esp;而且这人回来之后并没有走的意思。
&esp;&esp;他的手已经擦干,因为尚且带着水的寒气,等了片刻才伸手,将姜弥的被角掖好。
&esp;&esp;姜弥本来想闭眼装睡,但那人的目光实在太如影随形,且等了半天也没有走的意思,于是女孩子再次烦躁地睁开眼。
&esp;&esp;果不其然对上了贺缺的视线。
&esp;&esp;他尚且来不及收回目光,有点狼狈地瞧向姜弥。
&esp;&esp;“我……”
&esp;&esp;“你到底是想怎么,回来睡觉还是就这么当一晚上桩?”
&esp;&esp;姜弥没好气。
&esp;&esp;她觉得这人真的很有毛病。
&esp;&esp;前面是他故意招惹,后面他主动离开,做个噩梦又委屈上了,巴巴儿站在这红着个眼圈跟淋了雨不回家的大狗一样……关键她才是那个嘴莫名其妙被啃肿的可怜人。
&esp;&esp;被狗舔了但是狗自己委屈上了。
&esp;&esp;这上哪儿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