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忘了在她身上重新裹严实了一件外穿的披风，将好容易把自己拆开、露出馅儿的姜弥又缠好，手法之迅捷熟稔，让人非常有理由怀疑她把姜弥当成什么盗匪抓了。
&esp;&esp;雪皮糕点一般绵密。
&esp;&esp;但完全看不到内里。
&esp;&esp;贺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esp;&esp;姜弥胳膊完全伸不出来，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的侍女给自己捆了个死结，干脆放弃了抵抗，人斜斜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等着人来发现这个可怜的冰皮儿甜点。
&esp;&esp;贺缺：……
&esp;&esp;有点想笑。
&esp;&esp;但是怕挨揍。
&esp;&esp;姜弥听到了贺缺的脚步声。
&esp;&esp;当然了，那点要翘不翘的嘴角也瞧得分明。
&esp;&esp;她面无表情地盯了贺缺片刻，示意此人再笑完全可以滚出去，贺缺才老老实实垂下眼皮，上前来给姜弥解衣服。
&esp;&esp;他身上都是凉气，因而贺缺并没有靠姜弥很近，而是保持了两步远的距离。
&esp;&esp;凉气将姜弥带进了现实。
&esp;&esp;那个猝不及防被打破的好梦，以及好容易被暖热却仍然会顷刻冰凉的指。
&esp;&esp;炭火如春也不是真春昼。
&esp;&esp;贺缺刚刚关上的门吱吱呀呀地响，一次一次撞击，能听出来外面呼啸而过的风。
&esp;&esp;“……他们走了？”
&esp;&esp;“他们走了。”
&esp;&esp;那点因为青檀失误而造成的愉悦气氛很快消弭了。
&esp;&esp;姜弥没动弹，只是任由贺缺给她解开领口。
&esp;&esp;“你都不问我的吗。”
&esp;&esp;她轻声说，“当年为什么突然和你吵架，忽然说那些话，为什么突然提出来婚约取消。”
&esp;&esp;贺缺的动作停了一下。
&esp;&esp;他垂眼看向姜弥。
&esp;&esp;因为让贺缺帮忙，女孩子仍然仰着脖颈。
&esp;&esp;细白、纤长。
&esp;&esp;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分明的线条走向。
&esp;&esp;如同任人宰割的漂亮动物。
&esp;&esp;也像一段月里裁下来的霜白。
&esp;&esp;它现在在贺缺的指下。
&esp;&esp;……但贺缺什么都没做。
&esp;&esp;他只是将那点霜白流雪释放了出来。
&esp;&esp;所以那段脖颈重获自由。
&esp;&esp;“你不想说。”
&esp;&esp;他静静地说，“不是吗？”
&esp;&esp;“但是你想知道。”
&esp;&esp;姜弥说得很快，“你从十七岁到现在都想知道，你瞒不住我，而且你现在……”
&esp;&esp;你现在喜欢我。
&esp;&esp;你更想知晓当年的真相。
&esp;&esp;为什么不问呢？
&esp;&esp;她让贺缺出去，本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esp;&esp;但贺缺默了默，然后笑了。
&esp;&esp;贺缺这个视角很少见。
&esp;&esp;保持了距离却仍然是仰视的贺缺，分明的下颌与耳边的朱红坠子，以及那双昳丽的眼睛。
&esp;&esp;“是想知道。”
&esp;&esp;他道，“我对你整个人都好奇，虽然我们其实没什么不清楚彼此……但我最想知道的、最在乎知晓的是你自己。”
&esp;&esp;“至于其他的，等一等也不是不行。”
&esp;&esp;“我还是想听你自己说。”
&esp;&esp;贺缺不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姜弥。
&esp;&esp;之前如此，之后如此。
&esp;&esp;一直如此。
&esp;&esp;姜弥再次看到了贺缺那对过分黑的眼珠。
&esp;&esp;和之前一样。
&esp;&esp;深渊一般晦涩，也漂亮如珠玉。
&esp;&esp;蛊惑诱人。
&esp;&esp;姜弥曾经无数次警告自己不要被深渊和那点晦涩引诱，今日再次对视，却在那对眼珠里看到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