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咽下了舌根下的毒囊。
&esp;&esp;依稀听到有人在外面跪了一片。
&esp;&esp;还有女人含怒的、低低的嗓音。
&esp;&esp;充满威严。
&esp;&esp;和当年那个含羞带笑、温柔清朗的嗓音一点也不同了。
&esp;&esp;满覆舟咬破的毒囊发作得很快。
&esp;&esp;他是探子的事情,从头到尾只和姜弥他们承认过,一旦这几个孩子真是铁了心要将这件事揭发出来,最好的方法就是他先死。
&esp;&esp;死人是没办法对证的。
&esp;&esp;毒已经侵入四肢百骸。
&esp;&esp;呼吸都是痛楚。
&esp;&esp;毒发是件这么痛的事情吗?
&esp;&esp;感觉姜弥更傻了。
&esp;&esp;无边的痛苦之中,满覆舟突然想到了那场夜宴上的对话。
&esp;&esp;——不知道这位佳人是谁,最后和哪位大人成了婚?
&esp;&esp;谁也没娶到。
&esp;&esp;……也包括他。
&esp;&esp;又是惊怒的声音。
&esp;&esp;“人呢?怎么上午还好好的,突然就中了毒?!”
&esp;&esp;很熟悉。
&esp;&esp;但满覆舟没有再睁开眼。
&esp;&esp;姜弥出来的仓促,又是绕道,但仍然听到大批的人前来的声音。
&esp;&esp;“谁?谁这个时候过来?”
&esp;&esp;“太后吧,听着像。”
&esp;&esp;姜暮送他们两个上了车,“姐姐,你们先回去,我这边还要去回禀陛下,怕是不能和你们一道走了。”
&esp;&esp;他复而看了她旁边的人一眼。
&esp;&esp;“你们……好好聊聊。”
&esp;&esp;是了。
&esp;&esp;姜弥还拉着一个失魂落魄的贺缺。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示意他快点去。
&esp;&esp;然后转头便对上了那双复杂得难以分辨的眼睛。
&esp;&esp;那人从方才拉出来就这样。
&esp;&esp;姜弥担心他,干脆一直拉着他的手,结果他巴巴儿黏上了,一向挺直的肩背微微松懈,像只落了水被捞上来的大狗。
&esp;&esp;失魂落魄。
&esp;&esp;姜弥正想取笑他两句,大狗抬眼瞧她,突然开口。
&esp;&esp;“……是当年西域两边同时中的毒,是吗。”
&esp;&esp;那些想要安慰他的说辞突然就哽在了喉里。
&esp;&esp;姜弥默然良久,复而颔首。
&esp;&esp;“是。”
&esp;&esp;其实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没有那么会讳莫如深。
&esp;&esp;甚至很多事情贺缺都是知道并且参与的。
&esp;&esp;雍州军驻守西南雍州,贺缺姑母云麾将军带领的军队在西北,两方说起来远,但中间分的没有那般分明。
&esp;&esp;雍州军陷入苦战,云麾将军当时恰好在西边,是最先赶去支援的一批。
&esp;&esp;而贺缺也在其中。
&esp;&esp;所以当时雍州军因毒被西南人毒倒的一大批,不少年轻的、伤的没那么重的将领被以“回京述职”的名义送往燕京,其中就有永远奋战在第一线的贺缺。
&esp;&esp;那一场明明已经赢了。
&esp;&esp;却比输还要惨烈。
&esp;&esp;“当年其实没有研究出来解药,是毒药,对不对?”
&esp;&esp;“……是。”
&esp;&esp;“是叔父以身试毒,然后是你,你们父女两个亲自试药,以毒攻毒,那废掉的一半内力是因为替他排毒,或者是替我……或许两者都有,但确实是为了我们。”
&esp;&esp;“算对。”
&esp;&esp;“你当年、当年和我说的那些。”
&esp;&esp;贺缺突然哽住了。
&esp;&esp;他呼吸骤然急促,偏了偏头,许久才转过来。
&esp;&esp;“也不是真心话吗。”
&esp;&esp;姜弥骤然沉默下来。
&esp;&esp;……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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