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说西域的毒药确实可能是商用往来的时候拿到的,但郡公不也同样是乌鞑来的吗?”
&esp;&esp;满座无声。
&esp;&esp;薄奚尤猛然抬首。
&esp;&esp;在他要脱口而出那句“难道你还怀疑师父是我杀的吗”,却被姜弥下一刻的话堵了回去。
&esp;&esp;“若是可以,也去帮着二位师父瞧一瞧啊。”
&esp;&esp;她温声说,“说不准能瞧出来些什么门道呢?”
&esp;&esp;这一场姜弥大获全胜。
&esp;&esp;身上的脏水被洗了干净,皇帝为了安抚和嘉奖她给了更多的东西,同时薄奚尤被最后一句送到
&esp;&esp;不是喜欢推别人做挡箭牌吗?
&esp;&esp;不是喜欢清清白白装无辜吗?
&esp;&esp;不是总遗憾别人注意不到吗?
&esp;&esp;……也来到他们面前,享受一把被所有人关注的感觉吧。
&esp;&esp;这是旧友能为你做的、不多的事了。
&esp;&esp;就是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情呢?
&esp;&esp;姜弥走之前,被太后请到了里间殿内。
&esp;&esp;贺缺看起来很是不放心,但姜弥安抚似的握了握他的手,还是孤身一人前往。
&esp;&esp;姜弥虽说在宫中长大,但和太后的关系不算特别亲近,她养在皇后淑妃身边的时候多些,和皇帝、太后的关系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esp;&esp;而此时那位闭目养神,也是半晌才出声。
&esp;&esp;“他离开之前,可曾说了什么?”
&esp;&esp;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esp;&esp;但姜弥听懂了。
&esp;&esp;她听过一些宫闱里的传闻,也隐隐约约猜到,当时夜宴内,满覆舟讲的梅甫之和褚折鹤大打出手,到底是为了谁。
&esp;&esp;当年的开鉴三贤,谁也没有娶到那位曾经为之大打出手的姑娘。
&esp;&esp;但太后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什么。
&esp;&esp;她是皇家,是统治者,是燕朝天子的母亲。
&esp;&esp;她心里想什么不为人知,判断必须从燕朝的利益出发,连最后的一句问话都隐晦。
&esp;&esp;好像她从来没有带着人去看过他。
&esp;&esp;也不曾失态,露出过片刻真心。
&esp;&esp;程夫人的哭声早就消弭,不知道是褚折鹤还是梅甫之处理的。
&esp;&esp;现在殿外寂静一片,仅能听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esp;&esp;能说什么呢,姜弥当时满心都在贺缺身上,生怕贺缺难过得要回头再给满覆舟一刀,而且也满脑子空白,酝酿措辞,心想今天老底怕是要揭个干净。
&esp;&esp;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esp;&esp;姜弥沉思片刻,然后恭敬禀报。
&esp;&esp;“他问阿弥可曾后过悔。”
&esp;&esp;太后的神情莫辨很久,才轻轻叹息。
&esp;&esp;“阿弥是好孩子,你受苦了。”
&esp;&esp;“算了,这些事情太远,本就和你们没甚关联……是哀家老糊涂了。”
&esp;&esp;“快些回去吧,天冷,润暄在门口等你许久了。”
&esp;&esp;她到底什么都没问。
&esp;&esp;姜弥应是,告退之前又被太后叫住。
&esp;&esp;然后她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
&esp;&esp;冬日的宫里果然很冷。
&esp;&esp;幸好姜弥身上还披着贺缺给她准备的那件厚实衣物。
&esp;&esp;她思索着方才的对话。
&esp;&esp;“那你后悔吗?”
&esp;&esp;“为了当年的事情去了半条命,现在也不知道以后生死。”
&esp;&esp;在离开之前,太后这般问。
&esp;&esp;姜弥又想到了自己的回答。
&esp;&esp;“阿弥不后悔。”
&esp;&esp;她抚了下那绒白的毛领,连眼梢也变得柔和。
&esp;&esp;女孩子轻轻笑了下。
&esp;&esp;“再来一百次也是同样。”
&esp;&esp;“阿弥的命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