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姜弥心里五味杂陈。
&esp;&esp;为什么不睡?
&esp;&esp;怕她半夜毒发的时候他醒不过来吗?
&esp;&esp;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esp;&esp;姜弥身体不行,理当由贺缺起身送客,但他现在寸步不想离开姜弥,因而起身都缓慢。
&esp;&esp;但从始至终没发话的静安出了声。
&esp;&esp;“既然强行更改命数,那便一定会付出一些代价。”
&esp;&esp;“颠倒天命与时光本就是逆天而行——因果如此,非人力而行。”
&esp;&esp;这次抬头的是姜弥。
&esp;&esp;她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眼眸猝然瞪大。
&esp;&esp;但静安只是微微一笑。
&esp;&esp;他没有再继续说那个话题,而是突然问了姜弥一个问题。
&esp;&esp;“施主这些年做善事的时候,是想着给自己积德,让自己心安,还是如老衲当年所问,只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得以免受肉身之苦?”
&esp;&esp;“后者。”
&esp;&esp;姜弥答得毫不犹豫,“我的出身让我享福太多,只不过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不敢当您那句做善事。”
&esp;&esp;“老衲知晓了。”
&esp;&esp;他颔首,然后起身。
&esp;&esp;两位和尚已经朝着朝着年轻人行礼。
&esp;&esp;“我们记得来的路,不必送了。”
&esp;&esp;“还望施主早日找到药,也好早些康复。”
&esp;&esp;静安又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esp;&esp;“二位,爱欲困苦都是手中火炬,莫要太执着啊。”
&esp;&esp;然后一并告辞。
&esp;&esp;但贺缺并不明白那个问题。
&esp;&esp;他急切地起身,想要说什么,但两人但笑不语,几步过去,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esp;&esp;“贺缺!别追了!”
&esp;&esp;“他是什么意思?做善事就会有回报吗?那为什么不让我执着?”
&esp;&esp;贺缺猝然回首。
&esp;&esp;“那我,我现在放生行不行,还是我也捐钱修庙,我要做什么,我去佛前叩首,我去祈福……会对你有用吗?”
&esp;&esp;他确实太紧张,也太急切了。
&esp;&esp;急到不自觉地将指尖陷入肉中,掐得鲜血淋漓,直到姜弥试图下床去掰他的手指,贺缺才意识到他在姜弥面前做了什么。
&esp;&esp;那其实是贺缺紧张的时候一个习惯。
&esp;&esp;但已经太久没做了。
&esp;&esp;……我不是故意的,昭昭。
&esp;&esp;贺缺试图解释,但却对上了一双含着怒和泪的眼睛。
&esp;&esp;姜弥本还在思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在看到血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esp;&esp;这是在做什么?
&esp;&esp;这还当着她的面呢,这是在做什么?
&esp;&esp;贺缺走近几步,试图解释。
&esp;&esp;“昭昭,我……”
&esp;&esp;但他的领子被用力拉住了。
&esp;&esp;然后就是一双冰凉的手。
&esp;&esp;姜弥确实喜欢念书,不仅是为了拿那个扶梁阁的曲江榜首。
&esp;&esp;她喜欢书里面很多东西,因而即使是这种时候,她脑海里面也是当年读过的一篇佛经。
&esp;&esp;“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2
&esp;&esp;这句话她住寺里的时候也听过。
&esp;&esp;当时那位师父劝哭诉的女人莫要太过执着,提的也是这句话。
&esp;&esp;静安方才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esp;&esp;莫要执着。
&esp;&esp;但是……
&esp;&esp;她用了极大的力气,封紧贺缺的唇。
&esp;&esp;然后她偏头靠近。
&esp;&esp;姜弥的血里有毒。
&esp;&esp;他们现在连接吻也做不到。
&esp;&esp;所以他们隔着手掌耳鬓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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