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药堂内的陈设,柜台后是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贴着药材名签。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特有的苦香,混杂着淡淡的艾草熏烟味。
不一会儿,伙计回来了,身后跟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人穿着绸缎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手里拿着那封信,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无比精明。
“这位娘子,在下姓何,是济世堂的掌柜。”何掌柜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不知娘子与韩公子是何关系?这信……”
“韩公子托我转交。”孟娇打断他,“左东家可在?”
何掌柜笑容微僵:“东家今日确实不在,去商会那边议事去了。娘子不如把信留下,等东家回来,何某一定亲手转交。”
孟娇就这么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何掌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娘子若不信,可在此稍候,东家晌午前应该能回来。或者…娘子留个住处,东家回来了,何某派人去请?”
孟娇伸手,“不必了,信还我,我改日再来。”
何掌柜一愣,捏着信的手却没松:“这…娘子何必着急?既来了,不如喝杯茶,等等看?”
“我说,信还我。”孟娇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何掌柜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把信递了回去。
孟娇接过信,转身就走。
何掌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眉头皱了起来。旁边伙计凑过来,低声道:“掌柜的,这姑娘什么来头?竟敢直呼韩公子名讳!”
“谁知道。”何掌柜捻着胡子,“穿得破破烂烂,口气倒不小。韩公子若真有要紧事,何不派人直接来请?让这么个村姑送信,实在蹊跷。”
“那这信?”
何掌柜毫不在乎地摆手,“先不管!东家今日确实不在,等回来了再说,若真是韩公子的信,耽误不了,若不是……”他冷哼了一声,“冒充官家名头行骗的,也不是没有。”
孟娇离开济世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
左东家不在,是真是假不好说,但那何掌柜的态度,明显是没把她当回事。韩智羽的面子,在济世堂这儿,似乎也没那么好使。
她沿着东大街慢慢走,脑子里飞快盘算。
济世堂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得想别的法子。文瑾那边在找药,但希望渺茫,黑市她也去了,没什么收获,难道只能干等着左东家回来?
正想得出神,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孟娇抬头望去,只见街心围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隐约能听见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呵斥声,还有马匹不安的嘶鸣。
显然是出事了,她本能地加快脚步,挤进入群。
街心一片狼藉,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一辆是普通的青篷车,车辕断裂,车厢歪斜。另一辆则华丽得多,枣红木车身,雕花窗棂,拉车的是一匹高大的黑马,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喷着粗气。
青篷车的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瘫坐在地上,捂着头,指缝间渗出血来。车厢旁站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怀里还抱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妇人也是脸色煞白。
而华丽马车那边,情况更糟。
车夫是个年轻小伙,此刻正拼命拽着缰绳,试图控制住受惊的马匹。但那黑马显然受了刺激,不住地甩头嘶鸣,前蹄扬起,眼看就要挣脱。
“让开!都让开!”车夫嘶声大喊。
围观的人群慌忙后退,但总有几个胆肥的,挤在前面看热闹。
就在这时,那小男孩不知怎的挣脱了母亲的手,哭着往街对面跑。妇人惊叫一声,想要去追,却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黑马正好在这个时候挣脱了缰绳!
“嘶——!”
马匹人立而起,随后发疯似的朝前冲去,方向正是那孩子跑的位置。
“二宝!”妇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电光石火间,华丽马车的车门猛地推开,一道身影飞掠而出。
对方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身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形颀长。他动作极快,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抱住孩子,顺势滚向路边。
但黑马冲势太猛,前蹄落下时,还是踩到了他的后背。
“砰!”
闷响传来,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