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厉渊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吩咐身侧的秘书长:“调一队暗哨,从今天起,全天暗中保护她。”
&esp;&esp;“是!”秘书长深深地鞠了一躬,退出了大厅。
&esp;&esp;探视间内。
&esp;&esp;尹澜被两名狱警带到玻璃墙前面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消瘦了一圈,头发也凌乱不堪。
&esp;&esp;她的囚服上印着监狱的编号,四肢戴着重型镣铐,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周围多了几道细密的血丝,但她的眼神却依然坚毅,脊背也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被击垮的痕迹。
&esp;&esp;然而当尹澜看清玻璃墙外面坐着的是谁的时候,那份镇定和冷静在这一刻突然出现了裂缝。
&esp;&esp;她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猛地扑到玻璃墙前,双手撑着透明的隔板,眼瞳里翻涌起震惊、怒意和心疼混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esp;&esp;“你怎么在这里!”
&esp;&esp;尹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esp;&esp;她看向楚清柯的眼神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她从玻璃墙那头拽过来狠狠摇两下,“你不应该跟泽维尔远走高飞了吗!”
&esp;&esp;楚清柯和那三个男人的事闹得全星际都知道,她以为这个小孩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esp;&esp;“你来这里干什么!”
&esp;&esp;楚清柯被对方吼得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但很快就挺直了小腰板,用那双亮晶晶的倔强眼睛直视着她,“我来救你。”
&esp;&esp;顿了顿,又顺带补充一句,“我的钱不用你还了。”
&esp;&esp;尹澜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esp;&esp;思缜密的造反头子只花了半秒就想通了其中所有的关窍。
&esp;&esp;她盯着楚清柯那张纯澈天真的小脸看了半晌,攥着栅栏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往外钻,“糊涂…糊涂啊!”
&esp;&esp;这句话噎得楚清柯眼睫毛猛地一眨,随即扁了扁嘴,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来救你们,你居然还骂我。”
&esp;&esp;见小人鱼一副死不悔改的倔样,尹澜按着胸口,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深呼吸了几次,随即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玻璃墙,神色激动到眼底微微泛红:“你好好的日子不过,来淌这趟浑水干什么!”
&esp;&esp;“你是怎么回来的?和泽维尔一起吗?”
&esp;&esp;尹澜的口吻太过熟稔,就像深知她跟三个前任的情感纠葛似的。
&esp;&esp;楚清柯摇头,垂下眼睛,“我同他吵了一架,然后捅了他一刀,自己开星舰回来的……”
&esp;&esp;在得知楚清柯为了救她们已经答应了与帝国暴君结婚之后,尹澜更是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esp;&esp;她捂着额头在原地转了两圈,染血的囚服衣摆在她转身时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墨绿色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esp;&esp;过了足足两分钟,尹澜才转回头来,看向楚清柯的眼神里掺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的愧疚。
&esp;&esp;她很想告诉楚清柯一切。
&esp;&esp;——她可能是人鱼族最后的王嗣,因为楚清柯的精神力等级和血脉上冥冥之中给她的感应都像极了之前的人鱼之王……
&esp;&esp;只要她能平稳度过满二十二岁的血脉觉醒期,整个宇宙将再没有人能抵抗她的精神力攻击,到那时,她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也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掌控。
&esp;&esp;而她尹澜之所以选择提前动手,一是为了给同胞复仇,二是为了在那些觊觎这孩子的目光聚焦之前,先把水搅浑。
&esp;&esp;一旦帝国暴君倒台,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忙于争夺权力而无暇追猎野生人鱼。
&esp;&esp;至少,楚清柯能在泽维尔的庇护下安稳成年。
&esp;&esp;可现在,所有的精密筹划,所有赌上性命的安排,都因为这个小人鱼主动跑回来救人而碎成了一地泡影
&esp;&esp;……
&esp;&esp;然而所有的千言万语,在对上楚清柯那双清澈漂亮的懵懂眼眸时,通通被尹澜咽了回去。
&esp;&esp;这双眼睛太干净了。
&esp;&esp;她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惨烈,没有亲眼见过同胞被屠戮的绝望,还保留着天真纯粹而稚嫩的亮光。
&esp;&esp;尹澜实在狠不下心,把那些沉重得足以碾碎一个人的国仇家恨倒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