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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毕竟几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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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口气。

主仆两个熬到五更,而角落里那三炷香到天明方才熄灭。

入夏后,府里槐花开得最盛,沉甸甸挂在枝头,一串一串灯笼一样。

婉娘小腹逐渐隆起。她怕热,轻易不会出门,顾郎整日忙着生意,夫妻两个见一面不亚于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眼看快五个月了,婉娘开始给孩子想小名。

白泷每日陪着她,见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孩子,愈发小心,生怕出了岔子,少爷要拿她开刀。

毕竟宝娘就是前车之鉴。

这几日天热得厉害,顾六叔送了好些冰,她怕婉娘着凉,特意让她多穿了件衣裳。

婉娘披着桃红外裳,脸颊圆润,她在榻上左思右想,笑道:“白泷,孩子要不就要槐哥罢。”

“为何叫这个名字?要是女孩呢?”

“外头这么多槐树,看到了,就想着这个名好。不是有句老话说,庭中有槐,升官发财?”她摸着肚子,笑眯眯道,“要是女孩,就叫……就叫小平安。”

白泷手一抖,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她挠着头,憋在肚子里,傍晚给少爷送饭时,随口把今日这桩小事说给少爷听,孰料,少爷竟差点砸了那一桌菜。

他难得有如此失控的时候,倒把白泷吓了一跳。

“这个名字难道是犯了什么忌讳?”

少爷什么也没说,又抽出刀来。

顾兰因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吐了口浊气,提刀逼近:“你再说一遍。”

白泷捂着嘴,疯狂摇头。

“说!”

花容失色的少女呜咽道:“少奶奶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女孩就叫小平安。”

“不许……”

顾兰因捂着头,一刹那头疼的厉害。

他眼前发黑,耳边还回荡着白泷说的话。

他不知是怎么到了婉娘屋里,只是看着那张脸,一瞬间便站不住脚。

“顾郎,你怎么了?”婉娘担忧地看着他。

虽说顾郎有时严厉了些,可毕竟是夫妻,婉娘心疼道:“头疼的厉害,我去叫大夫。”

“不!”

他没有病。

顾兰因摸着她隆起的小腹,暗沉的眼眸透着些许癫狂,以至于用了些力,把婉娘吓得连连后退,抱着肚子就要成碧请大夫。

成碧偷偷看着少爷,心里也发慌。

只觉得大夫远没有道士好用。

少爷这模样,分明是中邪了。

在老家的时候带着他挖坟埋棺,前些日子带着他半夜祭鬼,现今又为了一个小名拔刀相向。

他愁眉苦脸,竭力把少爷抱住拖了出去。

黄昏天,周围暗沉沉,烧烂的云霞已经熄了光亮,只余一片灰烬。

顾兰因眼里泛红,咬着牙,让他滚。

成碧使出吃奶的力气,忽然灵光一闪,提醒道:“少爷,你还记得我们抓住的那个水匪吗?”

顾兰因盯着他:

“你不说我都忘了。”

成碧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再抬头,少爷还是阴沉沉的模样,只是寻回了一丝理智,站在树下喘息着,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走。”

成碧扶着他,带着人一路往衙门里的监狱走。

这里头又潮湿又闷热,两边关押的犯人死气沉沉,越往里,臭味腥味越重。这里成碧早已上下打点过,深夜来时,主仆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狱卒将姜茶那间牢房门打开。

被关了几个月,姜茶锐气大挫,可见到罪魁祸首,仍旧是嘴上不饶人,满嘴污言秽语,牢里骂得震天响。

然而,顾兰因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他卷着马鞭,一字一字问道:“你还记得何平安吗?”

“何平安?谁呀?”姜茶听都没听说过,猜测道,“你在外头的婊子?”

一鞭子狠狠抽了下来。鞭尾扫过他的脸,竟把他的眼角都打裂了。

方还喋喋不休的少年瞬间熄了火。

“再问你一遍,何平安在哪?”

“不知道——唔!”

话音未落,顾兰因丢了马鞭,上去就是一拳,姜茶手脚未受束缚,反应过来就是回他一拳。

见扭打起来了,周围狱卒跟成碧赶紧拉他,成碧还偷偷踹了他一脚。

姜茶势单力薄,被拖出来狠狠殴了一顿,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喘息着。

他眯着肿胀的眼睛,看着那个文弱书生,舔着嘴角的血,不明白他发什么疯。

顾兰因脸上挨了一拳,疼痛拉扯着他的思绪,他坐在满是腥气的牢房里,又重拾几分理智。

望着熟悉的面容,他自嘲一般笑了声。

“你马上就有儿子了,想要给他取什么名字?”

方还不讲道理的人,此刻居然问起这个。姜茶脑子里飞速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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