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平静:“我前些时日特意分派给阿昭的那些任务,本就界限模糊,多涉旧例与人事更迭的灰色地带。这百年间,谢家核心圈层几经更易,早已不是他熟悉的模样。如今除了柳、朱二位,还能称得上是他自己人的,寥寥无几。”
他抬眼,眸中光华幽邃,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明晰:“那些任务,触及的恰恰是如今掌权的长老们最不愿旁人、尤其是阿昭触碰的领域。他们无法容忍一个离开了权力核心百年的人,重新将手伸回来。我便是要阿昭亲自去看,去碰,去认清,哪些位置被无能者把持,哪些脉络已然腐朽,哪些人,早已忘了这谢家是因谁而兴,又该属于谁。”
文静恍然:“夫人是希望……姑爷能重新接管谢家?”
“不是希望他接管。”沈砚纠正道,目光灼灼。
“是物归原主。这本就是他的。我,不过是替他看守了百年。”
他望向虚空,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谢昭应当是自由的,快乐的。他的剑该指向他选择的任何方向,而不是困在这繁文缛节与利益倾轧之中。他该像百年前一样,耀眼、夺目、无拘无束。”
他那份深藏在温柔伪装下的偏执与渴望,在此刻展露无疑。
他既要谢昭重掌权柄、光芒万丈,又要将这光芒笼罩在自己所能守望的范围内。
他清除障碍,铺平道路,却希望谢昭觉得,这一切的自由与胜利,都是他自己赢得的。
“由他去吧。”沈砚最终吩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却不容置疑,“两位长老那边,不必干涉。阿昭想查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及他自身,便随他。必要时……还可行些方便。”
“是,夫人。”文静点头称是离开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