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42章 皮囊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皮囊

消息是傍晚时分送到徐舒手里的,徐舒和谢昀在屋内沉默良久,徐舒看着谢家的家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舒大哥,要不然我去……”

晨昏将至,终究是谢昀出声,这消息早晚要让哥哥知道,徐大哥不忍开口,自己去也行。

可他刚一迈步,徐舒拦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我去。”

从书房到后院,路不长,可徐舒走过去的时候,每走一步都在想,要怎么和谢昭说这件事?

他还没想出来怎样说,人却已经走到了后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宅子有点小。

院内谢昭正闭着眼小憩,看见徐舒走过来谢陆收了剑,刚要开口喊师伯,就被徐舒一个眼神止住了。

小徒弟愣了愣,看他的神情明白,他们有事要讲,自己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谢昭。”

谢昭早早就察觉到了徐舒,听到他喊自己这才愿意睁开眼,偏过头,看向徐舒。

刚想说,不是你嫌我烦的吗?我不去找你,你还来找我了?

可话还未出口,就察觉出了徐舒的脸色不对。

黄昏的光落在徐舒脸上,把他眉宇间的阴影拉得很深很长,像一道刚裂开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谢昭的心往下一沉,压下心里的不安问他:“怎么了?”

徐舒把信递过去。

“节哀……”

谢昭看他这神情内心也有些慌乱,却还是强撑着看一眼究竟写了什么。

“素衣遇刺受惊,旧疾复发……殁……”

殁……是什么意思?

徐舒拍了拍谢昭的肩膀,犹豫着开口安慰:“人死不能复生……”

徐舒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声音大了会碰到谢昭的伤口。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你弟弟说,那日素衣出门散心,街上遇到了刺客。人是北宫派来护着的,可刺客来的太突然,护卫们没拦住。素衣受了惊吓,回去之后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请了医师来看,说是旧疾复发,底子亏得太久,心脉受损……”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

他不想复述信上的内容,可他觉得谢昭应该知道。

“谢昭,这件事……谁也没有想到……”他看着谢昭的侧脸,那张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容消失殆尽,只剩下平静。

谢昭没有听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徐舒的话、风穿过葡萄叶的声音、远处传来的鸟叫声,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到了他耳朵里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分辨不清的嗡鸣。

在旁人眼里,他仿佛是被这巨大的悲伤冲垮,茫然不知所措。

沈砚想要离开。

谢昭的脑子里冒出的只有一个想法。

他放弃了素衣这个身份,放弃了这个他执念了百年不肯撒手的蛛丝。

他在告诉谢昭,自己退让了。

他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把他自己从谢昭的生命里剜了出去。

从今往后,没有素衣了。

没有那个在谢家等了他那么多年的未婚妻,没有那个让他喘不过气、让他不敢回家的身份。

那些你应该、你必须、你欠一个交代、全部没有了。

沈砚替他剪断了所有人口舌上的绳子,用一把叫素衣之死的剪刀。

沈砚把那条靠近谢昭最近的路拆掉了,他站在远远的位置,用这场行动告诉谢昭,你不用再想怎么面对我了,你自由了。

谢昭在此刻惊觉,这个事情有些过火了。

他从未想过,沈砚会放弃的如此干脆。

沈砚拥有的太少,幼年时的母爱如同稀薄的云雾,在他长大后即使包裹住他,也只让人感到凉意。

逝去的妹妹和母亲促使他挥刀对向了父亲,北宫的磨砺只为铸造最锋利的兵刃。

北宫有亏待他吗?没有。

少年时沈砚所用所学无一不精,即使是谢昭这样见惯了金尊玉贵的人也说不出北宫的错处。

不亏待是爱吗?

培养一个孩子的代价如此昂贵,单单为了一柄利刃北宫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不过是上一辈的恩怨牵连,北宫对这个孩子爱的不纯粹,也恨的不彻底。

沈砚从小敏锐,他察觉不到其中的问题吗?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他不抗拒北宫,却也不愿意用沈砚的身份回去。

他清楚的知道,沈砚的存在,对北宫就是一种背叛。

那样明媚张扬的少祭司大人出去,回来的却是一个冰冷阴郁充满戒备的孩子。

北宫曾经的大祭司沈砚幼年时见过,她的眼神看向自己总是复杂悲哀的,不同于宫主的冷淡,她看见自己只有一声长叹。

那他能去哪?

天地浩大,何处是他的归乡?

谢昭以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