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昳丽的脸庞上。少年抬起眼,乌凌凌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措,像是真的怕她不高兴,又低声补了句:“是我没拿好。”
曲宁心头一软,连忙安慰他:“丢了就丢了,你别急,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她转身便要回玉器铺,却被曲戈轻轻勾住了袖角。
“姐姐不是还买了一枚么?”
曲戈看着她,眼睫轻垂,语气轻缓,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怕自己太贪心:“那枚梅枝……也很好看。”
曲宁为难地抿了抿唇。
那是白玉梅枝,是她原本想配进香囊里,送给孟映淮的。
面前的少年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慢慢松开了她的袖角,红唇轻轻抿了下,笑意有些勉强。
“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他低声道:“是我自己没拿好,姐姐别为难。”
这话说得乖极了,就好像自己拒绝他,反而成了什么大恶人。
曲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梅枝,放到他掌心里。
“那这个先给你。”她小声道,“回头我再挑别的。”
曲戈指尖合拢,将那枚白玉梅枝慢慢攥住。
微凉的玉坠贴在掌心,终于压住了方才那点翻涌的阴郁。
像是成功地把那个男人从她心里,挤出去了一点点。
他垂着眼,唇角极轻地勾了勾。那点隐秘而满足的弧度,很快便被乖顺的笑意所掩盖。
“姐姐真好。”
·
望鹤楼临着御街,二楼雅间半卷竹帘。
桓王孟良弼今日原本只约了孟映淮。只是近来见他待顾昭颇有几分不同,许多本不该松口的事,竟也给了方便,心下难免生疑,索性一道把曲戈也请了来。
案上只摆了几盏清茶,酒还没温。
曲戈进门时,眉眼间还带着街市沾来的松散意味,唇角笑都懒洋洋的。
桓王坐在上首,笑道:“顾将军今日瞧着春风满面,可是遇上了什么舒心事,比本王这顿酒还要紧?”
曲戈道:“王爷说笑了。不过是今日凑巧陪故人去城外上了炷香,心里记挂着王爷的局,这不,连热茶都没顾上喝一口,便赶着来赴约了。”
“故人”二字咬得轻飘飘的。
孟映淮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曲戈却像全然未觉,慢悠悠解下外头的大氅,随手递给身后的随从。经过孟映淮身侧时,脚步却缓了半拍,微微侧过身,指尖勾起腰间垂着的丝绦。
玉面相碰,轻轻一响。
碎声极清,擦着满楼喧闹钻进孟映淮耳里。
孟映淮眼睫微动,目光淡淡落过去。
一枚是尾线活络的青玉小鱼,另一枚是枝梢斜挑的白玉梅枝。
玉坠不大,秀气得近乎温软,不像男人会替自己选的东西,倒像是谁捧在掌心里,一块块细细挑出来的。
曲戈偏过脸,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轻轻送进他耳边:
“好看么?”
他指尖拨了拨那两块玉,垂下来的丝绦在掌心一晃一晃。
“姐姐今日替我选的,原本我只看中了一块。”
“后来我觉得,成双挂着才有意思。”
温润的光在他袖口下轻轻流动。
孟映淮清冷的瞳,被那玉色衬得越发浅淡。
曲戈指腹轻轻擦过那枚白玉梅枝,像是抚过什么很得趣的小东西,笑了下。
“我一说喜欢。”
“她便都给我了。”
孟映淮手指落在茶盏边沿,指腹贴着那微温的瓷,半晌没有动。
孟良弼坐在上首,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遭,原本压着的不耐倒淡了几分,眼底慢慢浮起一点耐人寻味的兴致。
他随口打趣道:“顾将军方才同世子贴得那样近,在说什么趣事?倒叫本王也跟着好奇了。”
曲戈直起身:“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新得了两块玉,瞧着还算别致,一时拿不准成色,便请殿下替我看一眼。”
他漫不经心道:“殿下觉得如何?”
孟映淮眸色清冷,淡淡扫过曲戈腰间那两枚玉,嗓音平得像覆了层雪。
“顾将军既喜欢,便好好收着。”
孟良弼将两人间微妙的敌意收入眼底,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忽然笑了声:“世子今日气色不大好,莫不是近来公仪家那摊旧账太脏,叫你费神了?”
他指着戏台下那出《闹江州》,笑着道:“你瞧这李逵,杀得倒是痛快。你若一时消化不了公仪家那些人和东西,本王也不是不能替你分担一二。”
茶烟自盏中袅袅升起。
孟映淮垂着眼,心里的寒意还没散,嗓音却如碎玉击冰:“王爷多虑了,吃下去的东西,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至于能不能消化……”
他唇角极淡地牵了下,“公仪朔也问过差不多的话。王爷若想知道,不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