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悦亭
王苏墨眨了眨眼睛, 神奇得看向白岑。
虽然孟老前辈前面一直说的是白岑的师兄思南,也就是贺淮安,但其实孟老前辈通篇都在说一件事——
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是一门贺淮安一直想学, 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始终没有学成的内外功法。
而且, 听孟老爷子的意思,当时的贺淮安其实已经离开水悦亭一段时日了。
天下武学如此之多, 浩瀚若星辰大骇。
以贺淮安的能力, 恐怕能驾驭绝大多数。
既然如此,即便只是其中一两门冷门的绝学学不会, 他应该不至于如此念念不忘, 耿耿于怀……
当年在昆仑派拿到了昆仑扳指,贺淮安当即舍弃了与世无争的小师叔身份。
说明贺淮安是一个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也懂得取舍的人。
即便昆仑小师叔的身份在当时对他来说只有益处,没有害处,但他根本没有犹豫。
他在不断洗髓,也在不断用新的身份研习天下武学, 笼络朝中和军中之人……
贺淮安是一个极其精于算计,步步稳妥的人。
贺老庄主曾经说, 武林之中高手如云,但江湖之外,隐世高手更大有人在。
譬如当年贺老庄主师从的无忧剑。
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或许是当时武林的瑰宝,但隐世的秘籍更数不胜数。
贺淮安不会在这样食之无味的功法上浪费时间。
最重要的是,贺淮安回来了。
他在昆仑派舍弃小师叔这个身份时义无反顾, 但在白岑拜入师门后,贺淮安回来过。
也正是那次回来,他给白岑下了至今无人能解的毒!
方如是和孟老前辈联手都一筹莫展。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需要用在白岑身上?
在她看来, 这更像是一场赌气。
这个念头很奇怪,却根深蒂固。
一个精于算计的贺淮安,如果不是赌气,为什么要在当时还是一个小孩子的白岑身上用这种程度的毒?
难道,只是因为白岑会银龙玉带,但他无法学会?
还因为孟老爷子会九重真气,他不会。
所以他给白岑下毒,让孟老爷子度了全身的九重真气给白岑,如此一举两得?
说得通,又说不太通……
贺淮安谨慎细致,知晓取舍,不会无缘无故做无谓之事。
他折回水悦亭,只能是——
王苏墨忽然顿住,如醍醐灌顶。
—— 他在害怕!
贺淮安在害怕……
这个念头让王苏墨觉得匪夷所思,但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就是可能的。
贺淮安在害怕。
害怕一门他学不会的内外功法?
还是,另有原因?
王苏墨想起老爷子回忆的昆仑往事,里面的贺淮安一直温和淡定,步步为营,即便面对昆仑派高手云集的长老堂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却唯独害怕水悦亭的银龙玉带与九重真气?
银龙玉带和九重真气里藏了对贺淮安致命的东西?
那贺淮安为什么不杀了白岑和孟回州?
王苏墨脑海中仿佛有很多疑问在碰撞。但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孟老前辈这里才有答案。
一旁,白岑也道。
“我当时还小,师父偶然看见我用树枝练剑,很好奇,就上前同我说话,我没听出师父的弦外之音,但师父让我跟着他练。”
“师父当时很惊讶,问我师从何处,我说我爹教的。后来师父同我爹比剑,两人酣畅淋漓,相见如故。我爹多在官场,身不由己;师父人在江湖,海阔天空。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睡着,听爹同师父说,不想我日后出入官场。”
“第二日,我爹便让我拜入师父门下,从那之后,我就大半年在水悦亭,小半年在家中。那时爹仕途通达,很得天子信任,但也受朝中政敌诋毁。每日最欢喜,莫过于听我说起在水悦亭练功习武的事。”
“我好像渐渐明白,爹对我的期望不在庙堂之上。”
“师门人很少,我当时知道的就只有师父,师伯和我。因为我年纪尚小,没办法那么早领悟到九重真气,所以师父教授外功,包括银龙玉带,内功是师伯教授的,九重真气第一层,也就是普通内功。”
“那时一日是师父教授,一日是师伯教授,但师父和师伯都只教授半日,剩下的半日让我自己在水悦亭的瀑布前练功。小时候喜欢偷懒,师伯发现过,但没有告诉师父,带着我一起下水抓鱼,上树逮鸟……”
白岑说着记忆里欢快的事,沉浸其中。
王苏墨也不由向孟老前辈看去,真的很难想象一个灵活,又溜圆溜圆的孟老前辈,是怎么带着小时候的白岑一起下河抓鱼,上树逮鸟的。
但孟老前辈一定陪着白岑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