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万元整”,手指头都在发颤。这可是实打实的割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狠吸一口气,抓起笔,在认购人那栏,用力签下自己的大名。那笔迹,沉得像是签了张卖身契。
钱老爷、王掌柜他们一个个跟着签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有:肉疼的、认命的、还在算计的、彻底蔫儿的。周老板那手,抖得都快握不住笔了。
苏婉贞收好签了字的纸页,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笑意:“再次多谢诸位乡贤鼎力相助。晋城水利,离不开大家同心。婉贞还有些俗务,就不多留诸位了。债券凭证,稍后会专人送到府上。”
送走了这群心思比秤砣还沉的乡绅,贵宾室总算清净了。苏婉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马车轿子慢吞吞地挪走。她轻轻吁出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这群地头蛇,总算被真金白银和明晃晃的规矩,暂时“钉”在了这张棋盘上。甭管他们肚里转着什么花花肠子,只要钱进了水库的池子,人站上了“投资者”的位子,往后在《劝垦章程》和水权分配的框框里,就由不得他们再像从前那般撒泼打滚、掀桌子了。
她转身,对候在一旁的心腹账房低声吩咐:“把今天的认购单子,立刻抄一份给大舅爷送去。另外,准备一下,下午我亲自去趟工房。水库水权分配的细则草案,得再磨一磨,把‘投资者权益’这一条,”她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给我写得再硬气、再透亮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窗外,晋兴银行门口那块红绸,依旧在风里飘着,红得扎眼。一场用债券当钥匙开的局,苏家,又稳稳地落了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