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看到旁边堆放的备用材料和工具,“取备用填料来!要双份!再拿几根粗麻绳和木杠过来!”
他指挥工人先用临时挡板尽量挡住水流,然后用特制的木槌和凿子,小心翼翼地将接口缝隙里松动的旧填料尽量清理出来,动作又快又稳。
接着,他亲自动手,将黏稠的、散发着桐油气味的特制新填料,用特制的工具,一点一点、极其用力地塞进接口缝隙,直到塞得满满当当,严丝合缝!
最后,他指挥工人用粗麻绳将接口处紧紧捆扎勒死,两端用木杠死死顶住,施加压力!
“保持顶压!至少一个时辰!让填料彻底干固!”孙秀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和汗水,沉声命令。他看着那渐渐不再渗水的接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这每一节陶管,每一寸管线,都连接着山上山下无数人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夕阳西下,给忙碌的山坡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孙秀才拖着疲惫却异常充实的身子回到指挥棚。
棚内点起了马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身影正弯腰仔细看着桌上的图纸。
“石头哥?”孙秀才有些意外。
石头现在是保安团留守主官,肩负着整个村子和工业区的防卫重任,怎么有空来这荒山工地?
石头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给,嫂子(苏婉贞)让人从晋城捎来的肉饼,还热乎。
知道你这边忙起来顾不上吃饭。”
孙秀才心中一暖,接过油纸包,香气扑鼻:“谢石头哥!也替我谢谢夫人!”
石头点点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又看向棚外灯火星星点点、依旧在挑灯夜战的开荒工地,眼中带着一丝感慨:“秀才,永年哥把这么大的担子交给你,真是选对人了。这荒山,眼见着就变了模样。”
孙秀才咬了一口肉饼,含糊却坚定地说:“是林东家…是县长给了我活命的机会,给了我施展所学的舞台。”
“我孙某人这条命,这点本事,早就卖给林家村了!”
“这荒山,这水渠,就是我的命根子!”
“石头哥你放心,有我在,这十万亩地,这水脉,一定给村里扎扎实实地弄好!绝不给县长和村里丢脸!”
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信任,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
他转身走出棚子,身影融入暮色中,去巡视他的防线。
孙秀才三口两口吃完肉饼,灌了几口凉水,重新坐回桌前。
他拿起炭笔,就着马灯昏黄的光,在图纸上规划着明日要重点攻坚的几处险坡引水渠,标注着需要调拨的人手和材料。
棚外,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热火。
荒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而改变它的力量,正如同那深埋地下的陶管中汩汩流动的清泉,虽无声,却坚定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