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刚想转达患者太太的话，结果被打断。
&esp;&esp;患者无奈说道：“我们班有几个学生比较皮，其他老师根本镇不住，他们平时就只怕我。我这一不在学校，他们不得上天啊。”
&esp;&esp;丁启航接过话说：“您太太刚发了语音给我，让我务必在手术前告诉您，那几个学生知道您今天手术，让语文老师帮忙转告，他们在学校会好好听话，高考时一定会考个好成绩给您看，让您放心手术。”
&esp;&esp;患者从未有过的欣慰。
&esp;&esp;人在最脆弱的关头，容易触动，笑着笑着，眼里泛起湿意。
&esp;&esp;所有准备工作做好，许青禾开始麻醉诱导。
&esp;&esp;手术室的感应门缓缓打开，时温礼刷完手进来。
&esp;&esp;在一众一次性的蓝色手术帽里，就数许青禾自己买的深蓝色企鹅图案的手术帽最显眼。
&esp;&esp;患者看见时温礼，心里踏实一点。
&esp;&esp;麻醉诱导后，患者体征平稳，固定好头架，开始消毒铺巾。
&esp;&esp;护士帮着时温礼穿手术衣，他看向许青禾，问道：“许医生，患者麻醉前情绪怎么样？”
&esp;&esp;许青禾从监护仪上转头：“还不错。就等着出院，想尽早回学校，不像昨晚那么害怕。”
&esp;&esp;学生的那番话多少分散了他的一些恐惧。
&esp;&esp;手术衣穿好，时温礼上台。
&esp;&esp;许青禾收回视线，专注于循环管控。
&esp;&esp;以前她也经常和他同一手术室，不过那时她还只是副麻，甚至有时是三麻。
&esp;&esp;手术开始，手术间外的家属等候区，每一分钟都被无限拉长，感觉过去了有一小时那么久，再一看手机，才十分钟。
&esp;&esp;就这样不停地看手机。
&esp;&esp;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esp;&esp;手术室里，争分夺秒。
&esp;&esp;患者被唤醒，呼吸稳定，没有呛咳。
&esp;&esp;许青禾：“时主任，患者体征平稳，可以配合提问了。”
&esp;&esp;时温礼和神经电生理医生开始电刺激，定位病灶边界，时温礼问患者：“你姓什么？”
&esp;&esp;“张。”
&esp;&esp;“叫什么名字？”
&esp;&esp;患者应答上来。
&esp;&esp;时温礼让患者数数：“从一数到十。”
&esp;&esp;昨晚在病房，许青禾给他演练过，患者听从指令：“1、2、3、4、wu…1……”
&esp;&esp;时温礼正对语言区进行定位，患者那个“5”本来已经到嘴边，却突然语言错乱，说出了“1”之后什么也说不出来，面部随即抽搐。
&esp;&esp;许青禾：“时主任，暂停一下，患者癫痫发作！”
&esp;&esp;时温礼立即停止电刺激。
&esp;&esp;巡回护士迅速递上冰生理盐水。
&esp;&esp;然而用冰盐水冲洗的效果并不理想，患者还在持续抽搐，范围不断扩大。
&esp;&esp;许青禾看了眼监护，果断推药，调整麻醉深度。
&esp;&esp;很快，患者的癫痫被控制住。
&esp;&esp;刚才患者突然说不出话，是时温礼刚好阻断了语言皮层功能。术中叫醒患者，就是为了把语言区位置标记出来，切除病灶的时候避开它，确保患者术后说话不受影响。
&esp;&esp;手术前，患者一直担心自己病灶太大，下不了手术台，更担心术后会影响说话。
&esp;&esp;住院这段时间，患者每天都会录好多段视频留给自己十多岁的女儿，告诉女儿，他如此幸运，这辈子他们是父女。
&esp;&esp;昨晚还录了一长段祝福送给自己所带班级的孩子们，祝他们一年后，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esp;&esp;等癫痫症状消失，患者又睡了过去。
&esp;&esp;语言区没有完全标记好，但刚才癫痫发作的时间有点久，不适合马上再叫醒患者，时温礼只能暂停标记，先切除外围病灶。
&esp;&esp;将近一个半小时，时温礼切除了安全区域的大部分病灶，剩下的病灶紧挨着语言中枢。
&esp;&esp;万一手术中损伤到语言区，严重的，患者以后说不了话，永久性失语。
&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