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内室的景象更加可怕,他们上回才见过的苏铃,此刻瘫坐在一张案几旁,身子软软地倚着桌案,已经失去了生机。
&esp;&esp;尸体的唇色发绀,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色的血迹,身体上却没有伤痕和血迹,只有手掌无力地摊开着,似乎曾经握住过某件东西。
&esp;&esp;但她瞪大的双眼中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让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孔有些不堪入目。
&esp;&esp;像是在死前,遭遇过某种巨大的惊吓。
&esp;&esp;辛白跟了上来,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怎么会这样?”
&esp;&esp;卫清漪好半天才说:“她应该被下了毒。”
&esp;&esp;杀她的人肯定是威胁过她的真言教徒,但苏铃身上同样没有外伤,说明她不是死于傀儡之手。
&esp;&esp;而傀儡和活尸之术最早来自苗疆,为了保证死后的尸体不腐烂,也为了能灵活操纵炼成的活尸,会这种方法的人通常也精于毒物,擅长在暗中对人下毒。
&esp;&esp;但大部分毒对修为较高的修士几乎没有作用,有用的毒本身就很珍贵,不太可能在平常的战斗中使用,最多作为保命手段。
&esp;&esp;苏铃能中招,说明她大概修为较低,没有完全辟谷,这也符合田泉当时的叙述。
&esp;&esp;最后走进来的辛白没敢多看那张狰狞得可怕的脸,赶紧扭过了头,四下打量着屋子里留下的其余痕迹。
&esp;&esp;他不忍直视,嘀咕道:“我还以为这些邪教徒就算再猖狂,也不会对城主的妹妹动手呢……”
&esp;&esp;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糟糕的气味,卫清漪摇了摇头,低声说:“我出去透透气。”
&esp;&esp;袭击者不见踪影,估计是逃走了,好在庭院里的傀儡都只是昏了过去,虞宛的琴声没有造成死伤。
&esp;&esp;她走出门,深吸一口气,才感觉好了许多。
&esp;&esp;这不是突然的感受,其实从追查真言教徒的踪迹以来,一连串的事情,各种各样死亡的场景,都让她心里不太好受。
&esp;&esp;虽然知道穿的是个弱肉强食的玄幻世界,但她毕竟是成长在现代社会的人,没有太直面过这些残酷的事情。
&esp;&esp;就算她尽量平稳心态,让自己适应当下世界的规则,看得太多,也还是难免有些压抑。
&esp;&esp;微风拂过,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毛茸茸的痒意。
&esp;&esp;她一愣,低头看去,发现是裴映雪的傀儡小鸟停在了那里,就像她上次做的一样,用头顶的绒毛轻轻磨蹭着她的皮肤。
&esp;&esp;同时,他的声音也在她身后响起,而后他从室内走了出来,停在她身边。
&esp;&esp;“你觉得不舒服了。”
&esp;&esp;这次,他没有用问句来向她确认,而是说出了这个事实。
&esp;&esp;卫清漪微怔,然后嗯了一声,低低地说:“可能是里面太闷热了吧。”
&esp;&esp;她没直接说出原因,倒不是因为不相信裴映雪,而是因为习惯了自己缓解情绪问题,也不想把难受表现得太明显。
&esp;&esp;相比起刚穿越时的困惑和迷茫,这只是一点点小问题,是她可以独自消化的情绪,如果要找到回家的路,这样的事说不定还多得很,怎么能现在就脆弱起来了。
&esp;&esp;裴映雪也并未追问,却牵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抬起来,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esp;&esp;“你说我摸起来很凉,现在需要吗?”
&esp;&esp;卫清漪呆了一下,懵懵地看着他,但他神色认真,好像单纯就只是因为她说太热,所以给她提供降温,没有别的意思。
&esp;&esp;她迟疑着探出手指,摸了摸他的面颊,的确是凉的。
&esp;&esp;裴映雪很配合地任由她抚摸,一动不动。
&esp;&esp;于是她慢慢摩挲过他的脸,指尖无意拨开发丝,露出耳朵,她随意地触上去,发现他的耳垂也凉凉的,像温软的玉石。
&esp;&esp;卫清漪眼神飘着,直到碰巧飘到她手指触碰的地方,不由得一愣。
&esp;&esp;裴映雪脸上的表情其实完全没有变,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模样,但耳朵却泛红了起来。
&esp;&esp;相对他本身偏凉的体温,还有点发热。
&esp;&esp;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明显的变化,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呆呆道:“裴映雪,你的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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