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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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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esp;&esp;“不用,你厨房小,站不下两个人。”

&esp;&esp;黄明翠很快进入烹炒煎炸的利落节奏,李兰幽将旧物堆放角落,擦拭起贝斯,然后又对着琴身检查、调试。

&esp;&esp;大约二十分钟过去,黄明翠把清蒸鲈鱼摆上桌,见李兰幽盘坐在地上翻阅旧书,贝斯已经横放在一旁,关心道:“还能用吗?”

&esp;&esp;“不太妙。板子被挤压过,琴弦生锈了,拾音器也坏了。”

&esp;&esp;“你在上海那把呢?卖了?”

&esp;&esp;“暂时放在朋友家了。”

&esp;&esp;“干嘛不带回来?”

&esp;&esp;“以后说不定还要返沪务工呢。”

&esp;&esp;黄明翠柳眉倒竖,“啧”了一声表示不满,“知道我不爱听这话还故意说。”

&esp;&esp;李兰幽悠哉地翻动着书页,不过半秒,目光被某页一闪而过的内容攫取,她手指微顿,怔了怔开始往回翻。

&esp;&esp;密密麻麻的一页纸,重复书写着一个名字,“彧亮”。

&esp;&esp;她一眼认出了那些字迹属于自己,奶酪体,高中的时候跟风练过一段时间。

&esp;&esp;倒是“彧亮”二字,催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陌生感。

&esp;&esp;她记得这号人物,记得他有一个秀挺好看的背影,至于他的脸他的五官,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她实在拼凑不出来。

&esp;&esp;黄明翠端着盘茭白肉丝从厨房出来,催她洗手吃饭。

&esp;&esp;李兰幽把书本合上,想想还是将它塞进那一叠旧物的最底层,掩盖起当年那段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 。

&esp;&esp;李兰幽爷爷还在世时家中光景不错。

&esp;&esp;她爸李俭那会儿有老人管束,自个儿也争气,南下广深干起了服装批发的生意,累积了第一桶金,后来陆续卖过手机配件,开过装修公司,虽然跨行幅度大,可到底没怎么亏过。

&esp;&esp;在那个遍地政策红利的时代,只要敢闯敢拼,不说人人都能稳赚不赔,但总有试错的机会。

&esp;&esp;李俭年轻那会儿还是文娱活动的积极分子,喜欢跳舞唱k,尤爱香港金曲,对beyond、温拿、草蜢的作品如数家珍。

&esp;&esp;一次在迪厅听了内地乐队现场翻唱,他燃起了学习弦乐的热情,可能是被那群长发披肩的朋克青年帅到了吧,他不禁幻想起了自己流畅拨动琴弦魅光四射的样子,不惜斥重金买了把崭新的日产芬达。

&esp;&esp;当然了,后续就跟李俭以往做生意频换门庭的经历一样,此人并非持之以恒的主儿,吃不了学习的苦,连基础的和弦转换都没弄懂就放弃了。

&esp;&esp;可惜这把芬达吉他,到了主人手里连一首完整的《小星星》都没弹出来过。

&esp;&esp;但它也不是毫无用处,作为直至今日都吃香的把妹神器,李俭没少背着它俘获年轻姑娘的芳心。

&esp;&esp;90年代的大陆,港乐与民谣响彻街头巷尾,谁能轻易拒绝一位音乐才子的搭讪呢?

&esp;&esp;李兰幽她妈就是这么被李俭那副文艺青年的外表迷惑的。

&esp;&esp;嫁给李俭两年,头胎都生了,他还在找各种借口推脱不肯为她演奏一曲。不是小拇指受伤,就是把吉他借出去了,直到她去丈夫的小厂子他送饭,发现吉他被藏在办公室柜子里才回过味儿来。

&esp;&esp;这是李俭在她跟前头一次形象破灭,她一度愤怒,旋即又冷静下来,婚都结了,儿子都生了,二胎还在肚子里,李俭又为了她回到山椿定居,此刻正奔忙于业务,她想了想,人艰不拆,念在他平日体贴顾家又肯干,还是装不知情吧。

&esp;&esp;大约七八年后,那把吃灰的吉他终于弹出了流畅的曲子,因为夫妻俩的长子李兰郴渐渐长大了,李俭给他报了班。

&esp;&esp;千禧年左右的山椿,学音乐的人家不多,孩子会一门乐器是相当有面儿的。

&esp;&esp;李兰郴给李俭成功长脸后,他动心起念,抓紧培养起了小女儿的乐感和兴趣,很快把李兰幽也扔进了培训机构。

&esp;&esp;其实这时候李家经济已经捉襟见肘——李俭开始碰六。合。彩了。

&esp;&esp;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怪黄明翠的娘家人不待见李俭,无产阶级家族群里出了个享乐主义,有点小钱就显摆,买车买房买铺面看得人眼圈发烫;

&esp;&esp;后来财政赤字了也不知收敛,给女儿买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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