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是晴天。
陆茗靠在担架床上,看见外面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救护车,另一辆是黑色的商务车。
顾老站在车旁边,拄着拐杖,旁边苏婉晴给他撑着伞,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百合。
陆茗被抬下飞机的时候,顾老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老人的眼眶红了,可嘴角是弯着的。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回来了。”陆茗微笑。
顾老点了点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茗的肩膀。
“我们走吧。”
陆茗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回顾宅。
方医生说他还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心脏的恢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必须有心电监护,必须有医护人员随时待命。
顾擎昀没有争辩,只是问了一句哪家医院最好,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当天下午,陆茗就被安排进了杭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内科病房。
病房在十二楼,窗户朝南,能看见半个杭州城。
天气好的时候,能远远看见西湖边的那片山。
住院的日子很慢。
每天早上一群医生来查房,方医生虽然回了南宁,但他特意打了电话给杭州这边的心内科主任,详细交代了陆茗的病情。
主任姓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的,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每天来查房的时候都会在陆茗床边站很久,问很多问题。
今天感觉怎么样,胸闷吗,头晕吗,有没有心慌。
陆茗一一回答,沈主任就点点头,在病历本上写几行字,然后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陆茗会下床走一走。
护士说这样对心脏恢复有好处,不能总躺着。
顾擎昀就扶着他,在走廊里慢慢走。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陆茗走不了多远,走几分钟就要回来坐着。
顾擎昀也不催他,就扶着他,慢慢走,慢慢回。
来看望的人很多。
顾老隔三天来一次,每次来都带一壶李姨熬的汤。
排骨莲藕,鸡汤,鱼汤,轮着来。
陆茗喝不完,顾老就说少喝点没事,明天再喝。
苏婉晴每次来都带一束花。
马蹄莲,百合,雏菊,都是素净的颜色。
她把旧的花拿走,新的花插上,然后坐在床边,跟陆茗说说话。
说顾擎昀小时候的事,说她年轻时拍戏的事,说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陆茗听着,偶尔笑笑。
陈老来的时候带了一盒茶叶,说这是林阿贵做的老白茶,北苑那几棵老茶树采的。
然后把茶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陆茗。
“小陆,你好好养病。茶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再慢慢做。”
陆茗点了点头:“谢谢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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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陆茗的身体一天一天好起来。
沈主任说恢复得比预期好,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天晚上,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
陆茗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顾擎昀从家里带来的。
一本茶学专著,翻了一半,书签夹在中间。
顾擎昀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在看助理发来的文件。
两个人都没说话,可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
门被敲响了。
顾擎昀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傅景天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白色的t恤,头发剪短了一些,显得整个人利落了不少。
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堂哥。”他叫了一声,“不好意思,这段时间跑东南亚,来晚了。”
“进来。”顾擎昀点头侧身。
傅景天走进病房,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陆茗。
“气色好多了。”
陆茗笑了笑:“你上次来的时候,我还戴着氧气面罩。这次不用了。”
傅景天点了点头:“上天保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顾擎昀站在旁边倒了杯茶给傅景天。目光在对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