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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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顺着天瀑之水,乘舟,顺流而下。
她望见人间大地春景极美,两岸青山千里,三月烟柳万家。花鲜叶茂,水树风闲,是最为明媚、满怀希望的季节。
她的生辰就是这样的春日。犹春于绿,明月雪时。爹娘希望她明净、纯粹、不染纤尘。
明雪望着充盈于天地之间的春,恍恍惚惚地想,春天这么美,死掉也无憾。
追捕她的人有很多,其中有些还是她的旧相识,或是师长或是同门,她不在乎,因为她很清楚的意识到,不会有人肯听她的解释。
她仰躺在弱水中,漫无目的,随波直流,在不知不觉中睡过去。
在醒来时,是在一户村人的里卧,布置简单,虫鸣阵阵,盛大的暮色漫进来,照进她空茫的眼睛。
她感受到堕魔进度已经完成,魔气爬进她心脏,细细缠绕,眼眸泛红,指甲尖利,魔身随时可能显露。
正在这时,救了她的好心嬢嬢走进来,手里端着碗粥。
明雪仓惶躲进被子,不敢让她看到自己这样子。
嬢嬢温厚地笑了笑,把碗在床头,慈祥地问她感觉还好吗。
“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唤爹娘。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你年龄还这么小。你爹娘呢?要是被你爹娘看到这样子,会心疼的。”
明雪躲在被窝,无声地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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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溪收到仇苍的密函,匆匆赶去北冥洲,终于看见明雪。
她堕魔了。
缩在角落,小小一团,因排异反应痛到浑身颤抖,见他进来,往里面躲了躲,徒劳地想要收起狰狞的魔相。
檀溪走过去,半蹲下来,抱住她。是一个很疲惫、很孤独也很痛苦的拥抱。
明雪的眼泪一下子滑下来了,她仰起脸,可怜巴巴地,朝檀溪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檀溪却没什么表情,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死掉了。
明雪就抱怨,很痛啊,我都朝你笑了,你笑一笑嘛。
檀溪抱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颈窝,身体也在颤抖。就好像他的生命中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的了。
后来他就修炼了同生灵,在明雪熟睡时刻在她脊背,无论多么痛,他都与明雪共同承担。
……
同生灵能对绝大多数的伤害起效,却对她的堕魔无能为力。
她本来就血脉复杂,在父母的调理下才得以正常修灵,然而堕魔之后,魔气侵体,气息更加紊乱。
为了求生,她不得不炼出了魔道道源。然而有了魔道道源,天道不容她。
这是死局。
兜兜转转百年,也依旧是场死局。
如今的明雪被困在魇境的渊牢里,浑身颤得厉害,牙齿不住打战,抱着檀溪说她冷。
她神志不清,分不清今夕何夕,胡乱地说,我要死了。
檀溪摸着她的脸庞,温柔地说,簌簌不会死掉。
当年他之所以断剑,是天道在诘责他,为什么不杀了明雪;
在明雪沉睡的时候,天道也曾一次次地质问他,为什么明雪没有死。
他一概不理。
威胁、利诱和恐吓他见得多了,从出生的那刻起,他就生活在这样的地狱。
所以天道也不算什么。说穿了不就是,与天争岁月。
檀溪轻轻抬起明雪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还能认出我吗?”
明雪点头:“檀溪。”
檀溪:“还能克制住魔性吗?”
“不能……”明雪摇头,声音带了些焦灼的渴,抬起头,想咬他脸颊。
周围的魔气浓郁到了要凝成实体的程度,眼瞳红得病态。
她现在还尚有一丝理智回答檀溪的话,再过一会,估计就要彻底失控。
不要指望一只魔能压抑生理性的喜欢,情到浓时,她可能会生生咬下檀溪的肉。
檀溪轻轻往后退了一退,支住明雪的下巴,让她不要乱动。
明雪的目光就带上了不满和凶意,无意识舔了舔虎牙,意图明显。
檀溪微微叹气,把手腕凑到明雪嘴边。
明雪还没反应过来,牙齿已经先意识一步,咬破了他的皮肉。
绸缎似的黑色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小脸。她意识昏昏沉沉,只知道轻轻撕咬着他手腕,鲜血衬着雪肤乌发,有种病态而伶仃的美。
檀溪怕她第一次不适应,想要把手腕移开些许,惹了她不满。
她哼唧着,一边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另一只手很凶地挠人。
她指甲这么尖利,肯定在他背脊上划出血痕。
檀溪怜爱地摸摸她头发,又轻轻揉着她脸颊,低低地叹,笨蛋。
关于她的魔性,这百年来他想了许多。她被困在伏魔阵下,抑制杀心与魔气:
而他翻遍古籍,弃了旧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