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也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十分懒得搭理他。
这人自打出了宫门就神色淡淡,脸上却像刷弹幕似的,满脸写着“我等你来搭话”、“你怎么还不找我搭话”、“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看得叶勉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太子给宗亲们分送回礼,自然也少不了长公主府那一份。
叶勉特意将自家那份放在最后,待前头诸府都送完了,便径直携礼回府。
马车再绕过两条巷子便要到家了,车子却突然减速停下。稍顷,车夫隔着帘子禀报,“两位舍人,荣南亲王来接人了。”
叶勉听罢撩帘看了一眼,就见对面果然停着几辆车马,庄珝正踩在踏凳上下车。
叶勉回头,与贺安舟礼貌说道:“荣南王来接我了,贺舍人一会儿进府坐坐,喝杯新茶再走。”
打叶勉出仕后,他和庄珝便没打算再遮掩关系,大大方方邀人进门。
贺安舟一愣,他方才确实打算借机进公主府坐坐。家里想交好荣南王许久了,只是始终没找到门路,他原想借着东宫的面子,帮家里牵个线。
贺安舟因为皇后的关系,自然也知道叶勉和荣南王关系“匪浅”。
可方才叶勉这番话,仿佛他是东道主,自己却是个登门攀附,有事相求的客人,他怎么听怎么别扭。
贺安舟的养气功夫,还修的不到位,当即就撂了脸子,“不必,叶舍人自行带礼回府吧。”
叶勉心下无语,面上却仍端着礼数,“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话音刚落,车帘便从外头被人掀开。
庄珝站在车外,一手撩着帘子,目光落在叶勉身上,道:“快下来,回家了。”侍从们举着橘黄的风灯,灯影摇曳,团团簇簇的暖光映在车帷上。
叶勉冲贺安舟点了点头,便扶着庄珝的手,利落跳下马车。
他站定后先吩咐詹事府的车夫和侍卫,把贺舍人妥帖送回家。又嘱咐那一队杂吏,将东宫回礼送到公主府正门前即可。
叶勉笑着冲他们拱了拱手,“诸位今日辛苦,送完了便回去歇着吧。”
长公主府的太监早已备好了红封,挨个儿发过去。
侍卫和吏员们捏了捏手里鼓囊的荷包,都满脸带笑地谢赏。
叶勉客气地和他们点了点头,便跟着庄珝走了。
他好奇问庄珝,“怎地迎出这么远来?”
庄珝牵着他的手,转头嗔了他一眼,“我算着时辰,你早该到家了的,灶房上菜都重新做了一回。”
叶勉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后头还抬着东宫的回礼嘛,怕磕怕碰的,大家伙路上也不敢走快。”
庄珝听罢,一脸不能理解,认真问道:“你们东宫那穷家破户的库里一堆破铜烂瓦,也值当你们这般小心?”
叶勉深吸了一口气:“”
怪道上回太后娘娘偷偷和他嘱咐,说太子和庄珝见面儿就掐架,她老人家劝不住,托他从中两头劝和劝和。
这谁劝得住?沾边儿就得被毒死……
暑气蒸了一整天儿,到了夜里也不肯散。
卧房里,冰鉴里的冰块有一半已化成了水,铜缸外壁凝着一层水珠。
院子里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俩人沐过浴,也睡不着,索性把着扇子,靠在床头,蛐蛐叶勉的同事和领导。
叶勉手里一把折扇,摇的哗哗作响,“太后她老人家,真是看不出来啊御前也敢安插人,还把御书房的消息传给白家兄弟。”
庄珝捻着他一缕头发把玩,笑了笑道:“都是些不打紧的消息才能传去慈寿宫,也是皇舅舅有意纵的。他们天家母子,最忌讳离心,若是把长辈的人撵了,反倒显得天子薄情寡恩。邶云霁身边也搁了皇后的人,那个首领太监便是。”
他想了想又说:“白家那两兄弟,人虽急功了些,品性倒不坏,白氏几代簪缨,教养子弟向来有章法。他们俩愿意与你交好,你接着便是。”
叶勉摇着扇子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衙门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对的强。
“白谨和白翊人确实还不错,偶尔一起随值,做事十分稳妥。”
叶勉说到这里,又叹气道:“我最怕遇到贺安舟那样的!办个差,拈轻怕重,动不动就给人甩脸。偏詹事府的两个上官是他亲戚,皇后那边又一直护着他。”
还好他现在不归詹事府派差,很少与他搭伙,可怜柳京轩整日被他气得都快疯魔了。
叶勉这几日也觉出不对,奇怪问道:“贺家没人了不成?竟然放这样两个子弟在太子跟前那个贺安泽到还好,不过也是个不功不过的,不大顶用。”
庄珝解开叶勉寝衣领口的两颗扣子,又将扇子接过来,不紧不慢地替他打扇。
“贺家沉寂了多年,子弟教养虽比不上白家,但出挑的后生也是有的。我这两日收到消息,说邶云霁正在吏部活动,给贺家子侄谋了几个外放的缺儿,文武都有”
庄珝哼笑了一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