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地跑进内院儿,急匆匆禀报:“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庄珝微讶,只得穿戴齐整,迎了出去。
邶云霁是来探病的,庄珝也不与他去前厅虚客套,直接把人带进后殿卧房。
内室侍人们纷纷跪地,磕头行礼。
邶云霁摆手叫起后,径直坐去床边。
叶勉刚喝了半碗米油,人虽还蔫耷耷的没力气,但神思已经清明不少。
见领导来探病,心下也是高兴,脸上苍白一片,却弯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笑。
邶云霁也不自觉露出笑意,心头温软,指背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嘴上嗔道:“青天白日叫一群外藩夷人吓破了胆,出息!”
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一方精巧的云纹青玉璜,璜心中央错金包镶着一小块蜜蜡色骨头,下方配以金质头扣,垂着玄青色宫绦。
邶云霁把玉璜塞到叶勉手里,缓声道:“这是虎威,当年孤在北境猎得一头斑斓虎,取其心前骨所制,最能镇惊辟邪,孤戴了多年,以后你随身佩着,莫要弄丢了。”
叶勉收了可心的礼物,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脸虚弱还不忘拍龙屁,“不愧是殿下!这么漂亮的虎威骨殿下猎的定是北境震彻山林,最威风盖世的虎王!”
庄珝:“”
邶云霁忍俊不禁,笑骂了声,“少贫嘴。”
随即神色缓下来,语重心长与他说道:“平日里与你说了多少回?想要什么就直接与我们说,只要是你开口的,孤和庄珝几时驳过你?”
“不过几个藩国的奴隶,又不是他们的王子,你想留下便留下。别人办不得,孤还办不得?何苦自己憋在心里,倒平白折腾出一场病来。”
叶勉沉吟片刻,认真道:“王子也暂且留下吧”
太子:“”
庄珝抱臂靠在床头,瞥着邶云霁翻了下眼皮,“嘁~”
太子被叶勉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你还真不客气”
叶勉笑了笑,“过几日鸿胪寺与骨戎使节交涉谈判,臣也想随班陪议。”
“呦,你不怕了?”
“不怕。臣是先前没经过这个,一时想的左了,往后便不怯了。”
邶云霁面上露出赞许之色,颔首应准,“你且好生养病,待销假后便列班参议吧。恰好此案,东宫也须遣一心腹之人从旁襄理。”
叶勉大病初愈,元气不济,庄珝不许他多说话,给他掖了掖被角,便转头与太子商议起正事来。
叶勉也不逞强,安静地阖眼养神,不再插话。
庄珝问他,“骨戎那边,鸿胪寺可有了章程?”
太子哼了一声,“且有的磨就算御前奏议后,父皇准了,都察院的御史们也会跳出来纠驳,横加阻挠。”
庄珝一针见血道,“都察院那边,交由勉哥儿与那群老东西对奏便是。倒是贺家那边恐怕殿下要亲自出面安抚。”
邶云霁自是清楚其中关窍,烦闷地揉了揉眉心。
俩人说了会儿话,庄珝又想起另一桩事,不客气地问道:“裴家那小子呢?”
“怎么?”
邶云霁眉头微挑,语气淡了几分。裴照野因违抗储君谕令,私携叶勉去四夷馆,被他罚了四十军棍,又依军规押送去京郊卫率大营禁闭。
但此乃东宫内部事务,庄珝如此不客气地插手过问,令他心下十分不悦。
庄珝只当他要护着那姓裴的,当即恼怒,“殿下若是要护短,那臣弟只好亲自去料理了届时若闹得不好看,您可别又怪臣弟不给东宫留面子!”
邶云霁闻言,神色骤冷,“庄珝!上回你京郊私截东宫卫率,孤念你初犯,未曾与你大动干戈!你如今倒得寸进尺了,是真当孤怕你不成?”
庄珝凉凉一笑,冷嗤道:“殿下怕不怕臣弟,倒也不打紧只是您可想好了,此番东宫若就此揭过,可就是另有人要与你讨说法了!”
俩人正呛呛着,一名小太监躬身进来,小心翼翼禀话,“王爷,叶家大公子来了奴才斗胆瞧着,大公子面色很是不善,奴才们也不敢拦着,如今人往内殿来了。”
庄珝邶云霁皆是一惊。
屋内静了一瞬。
庄珝学着叶勉平日里的口头禅,“完辣”
“灾舅子真打上门儿来了。”
邶云霁:“”
叶勉闭着眼睛听他们俩拌嘴,心里毫无波澜,只当白噪音催眠。一听到他哥来了,立马激动地睁开眼睛。
他哥不是去外郡出公差了吗?怎地这般快就回来了?
定是惦记他呢!
叶勉身子难受了好几日,本来还不觉如何,一听他大哥来了,眼眶倏地就红了,泪珠子蒙了一层。
“诶?你哭什么啊?!”
邶云霁大惊,“你方才还冲我笑呢!偏偏现在哭?不许哭了!你个倒霉孩子听话,快笑笑!”
叶勉直起身子,眼泪憋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