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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冬雪过后,逢腊八至。
宫内宫外各处早早熬起了腊八粥,各种谷物混着红枣桂圆在罐子中咕嘟作响,甜暖的气息顺着廊庑四处蔓延开来。
虽是天寒地冻,却格外有几分热闹之感。
今日休沐,依照礼法,驸马当随公主入宫请安,薛傅延一早收拾妥当,和萧懿姝入宫去了。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车内的气氛一如外面的温度,冷得似要结冰。
闹着要和离那日过后,萧懿姝一直住在公主府中,没有再回镇国公府。最后是镇国公夫人出面,登门给她赔了罪,将人好说歹说请了回去。
至于薛傅延,仍然和萧懿姝分房而宿,面上维持着一如既往地周到恭敬,萧懿姝藏不住事,这番态度自然也传到了淑贵妃耳中,而明德帝始终未提起此事。
萧懿姝性子本就活泼,喜爱热闹,这些日子没有主动跟薛傅延搭话,也算是忍到了极致。
薛傅延不是没有说好话给她听,而萧懿姝好似变了个人,难以像以往一样揭过去了。
给明德帝请安完后,他收到了淑贵妃的召见。
刚踏入长春宫正殿,便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气氛,淑贵妃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左右打量着他。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薛傅延依礼参拜,姿态恭谨。
“姝儿,到母妃这来。”
闻言,萧懿姝径直走到淑贵妃旁侧坐下,没有分给下面跪着的人一个眼神。
殿内熏香袅袅,混杂着暖炭,难以驱散那份无形的压力。
淑贵妃的愠色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并未如往常般即刻唤他起身,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良久,她冷眼睨来:“要你自个说,还是本宫帮你说?”
薛傅延躬身维持着行礼姿势,声音平稳:“臣愚钝,请娘娘明示。”
“愚钝?”淑贵妃将茶盏重重一放,旁侧的侍女一个激灵,赶忙用帕子擦去溅出的茶渍。
“你告假离京,不知所踪,归京后又没有给姝儿一个交代,你明知道她对你上心,还是三番五次不改,你眼里哪还有姝儿这个公主?哪还有本宫这个母妃?”
萧懿姝别过脸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地没有落下。
薛傅延这才直起身,坦然地看着淑贵妃:“娘娘息怒。若您说此番前往允州,实因微臣接到密报,时机紧迫,不及面奏皇上和娘娘,乃不得已而行之。回京后,因在允州沾染瘴气,大夫叮嘱需静养,恐过了病气给公主,这才没和公主见面。为了公主凤体考量,绝无轻慢之意。”
这番说辞与当初应对明德帝时如出一辙。
“好一个为姝儿考量!”淑贵妃凤目含威,“见不得她,倒见得了旁人,莫非这病气,还分人不成?”
薛傅延心中微凛,淑贵妃态度决绝,势必要抓住此事不放了。
“娘娘明鉴。确实有故友听闻微臣患病前来探视,而后又被微臣拒了回去,此事府中下人可为佐证,微臣岂敢欺瞒娘娘。”
萧懿姝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声音哽咽:“纵使你有数百个理由,你何时考虑过我的感受?自成婚以来,你待我如何,你心知肚明!如今闹成这样,是我冲动,你几句‘为我好’,‘你不得已’就能轻描淡写地带过吗?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砸下来,薛傅延眼神复杂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他叹了口气:“公主殿下,这几月来,让您受委屈了。臣在这方面不善言辞,更不谙如何讨女子欢心,往日疏忽怠慢之处,绝非本意,还请公主原谅。”
萧懿姝依然噙着泪花,淑贵妃厉声道:“姝儿是本宫的心头肉,更是大夏的公主,你如此行事,纵使你有一千个理由开脱,本宫也有一万个理由收拾你。皇上念你查案有功,不予深究,但在本宫这里,你得有个交代!”
“要么想办法要姝儿接受和原谅你,要么和离。”淑贵妃逼他给一个明确的态度。
薛傅延缄默片刻,知道此时不能惹恼淑贵妃,他再次躬身行礼:“娘娘教训得是,是臣之过,一切与公主殿下无关。待大夫确认微臣身子好转,臣即刻向公主请罪。日后,定当恪守臣为夫之本分。”
淑贵妃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知道今日只能让步到此,强逼过甚,闹到明德帝那儿去,反而显得她不近人情。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淑贵妃挥了挥手,“下去吧,好好静养。”
“微臣告退。”薛傅延退出了长春宫。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萧懿姝的眼泪终于如簇跌出,她伏在淑贵妃膝上:“母妃,你看到了吗?他根本无心……这样的话儿臣的耳朵早已听出茧子了。”
淑贵妃轻抚着女儿的发顶,语重心长:“姝儿,此人心思深沉,油嘴滑舌,非是良人,他的和离之心,只怕不比你浅。薛傅延今日看似服软,实则未退半分,此事恐怕还需从长计议。”
明德帝不开口,仅仅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