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出现红色斑疹,继而转为疱疹,触之疼痛,神昏谵语,常规伤寒药石无效。
病者乙,斜阳镇药铺大夫鲁川:接触病者甲曹元正三日后,出现低热,乏力,咽喉疼痛,初见咳血,尚未见胸背红色斑疹。
这症状,即使张楚岚不通医理,也察觉出其中的不寻常。
“你也接触过药铺大夫,对吧?”他问道。
“小的日日给师父打下手,自然免不了接触。”
闻言,张楚岚当机立断:“你留在此处,先不要回去,当心有传染给其他人的风险。我们为您提供起居食宿。”
萧钰和纳塔娅闻讯,而张楚岚只是将消息递给了她们,并未见面。
他接触了此人,已经有了传染患病的风险。
“殿下,这症状与我族一些记载的虫患引发的疫症有相似之处,发热,疱疹,急速传染……这绝非天然瘟疫,我们必须找到最开始的那个病者,他很有可能就是大祭司投下的毒引子。”纳塔娅道。
在得到消息时,萧钰已经开始盘算了,她道:“今日你我兵分两路,你带人在斜阳镇重点探查相似的病例,一经发现立即隔绝起来,另一路我带人去调查曹元正的来历和行踪,同时封锁斜阳镇,将和他接触的人隔离观察。”
若是扩散的范围变大,就更麻烦了。
大灾之兆,必起于青萍之末。
所有行动之人都戴上了手套和捂住口鼻的面罩,并定期用黄皂净手洁面。
萧钰和墨玦抵达了春江村,原本该是炊烟袅袅、孩童嬉闹的午后,此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稀落得可怜。
药铺在镇子东头,是一座两层老旧的木楼,此刻,铺门已经被两道歪斜的官府封条封住,上面墨迹淋漓画了两个“禁”,像两只狰狞的眼睛。
墨玦道:“殿下,镇上的里正说,曹元正失踪和药铺老大夫病倒的消息传开后,官府来人封了铺子,还勒令所有人呆在家中。”
不过,并非官府所为,而是萧钰下令的。上面官府甚至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萧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街角几个胆大的探头探脑的村民身影。
他们戴着特制的药熏面纱,示意护卫撬开封条。
木门被推开,铺内光线昏暗,尘埃在从大门射进的光柱中飞舞。
此刻捂着口鼻,闻不见屋内的气味,但柜台内侧和附近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几处已经发黑和凝固的血迹,仿佛一段时间前有人在此处痛苦地咯血挣扎。
角落有一团药渣,萧钰走过去蹲下身,用银针小心地挑起一点药渣,对准光源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成分与普通风寒方子相似,但经过药材加减后,依然无效。
萧钰走到里间,这里是老大夫平时休息的地方,墙角有一张简易的床铺,被褥凌乱,枕头上还有人形卧痕,同时印着点点血渍。
煎药炭炉的药罐里有残留的药渣,成分与外间角落的无二。
这里的人是在恐慌中离开的。
“搜。”萧钰的声音透过捂住口鼻的面纱,带着冷肃,“任何记录,哪怕是废纸都不能放过,重点找老大夫的脉案,近期药方和诊断记录的存底。”
手下立刻行动起来,在屋内小心翻找。
萧钰走到床边,看了眼外面死寂的街道,春日的余晖投在镇上,勃勃生机没有如约而至到来。
墨玦从里间出来,手里捧着一本边缘蜷曲的册子,“殿下,在抽屉里找到了这个。”
萧钰接过翻看,是老大夫的行医笔记,她快速翻到最近的记录,目光骤然一凝。
册子上用颤抖的笔记写着:
二月廿三,接诊春江村曹元正,壮年男人,高热咳血,身现赤疱,脉象浮数躁急,非时疫,非伤寒,疑是瘟疫。
二月廿六,老夫亦觉喉痛身乏,眼目昏花,恐已染恙。遂封锁铺门,勿再累他人。
笔记到此处戛然而止,萧钰合上册子。
斜阳镇寻常人家染病或者身子不爽朗,通常都会来鲁川的药铺抓药看病,册子里记录的曹元正当是第一个患病的人。
但现在,不论是曹元正,还是鲁川,踪影不见,生死不明。
天已微麻。
萧钰到了春江村西边的一户人家,这家老太太年后去药铺抓过治咳嗽的药,看着是个明白人,也不太怕事,见她过来打探消息并非将人赶走。
她示意护卫远远守着,自己身边只带了墨玦。
老太太看着此二人气质不俗,面容和善不似恶人,便将他们请进了院子里,没问她的来历,反而劝道:“姑娘瞅着实在面生,当不是本地人,镇上最近不太平,若没什么事,趁早离开吧。”
院子里陈设简陋,收拾得很干净,一个五六岁的小孙子躲在老太太身后好奇地偷看。
萧钰在一条矮凳上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语气温和地引着话题:“婆婆,我们听说,最开始得病的反倒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