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在后
隗泰话音方落, 厅内众人得意正盛。
“轰隆——”
宅院紧闭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得粉碎。
木屑翻飞中,数个手持劲弩的暗卫如潮水涌入,瞬间控制了庭院各处。
弩箭寒光如雪, 将正厅团团围住。
“什么人?”厅内众人大惊失色, 纷纷拔出兵刃。
更让人讶然的景象还在后面。
庭院中央,一个本不该活着的身影,正缓缓分开暗卫的队列, 一步一步走来。
女子一手撑着把竹伞,风吹着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裙, 脸色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苍白,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沉静如寒潭, 锐利如刀锋。
正是今夜被“杀死”的萧钰。
她身上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可一步一步走近的步伐却很稳。
“不可能!你明明……”鬼面人失声惊叫,好像见了鬼一般。
“隗泰。”萧钰缓缓走近。
隗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死死盯着萧钰心口的位置,又看向院内杀气腾腾,显然早有准备的暗卫。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好,好一个长宁公主, 好一出引蛇出洞、以假乱真,是本王小瞧你了。”
萧钰在台阶下站定, 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到鞋上,湿透了一片。
她抬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隗泰邪气的脸, 又掠过厅内那些惊疑不定的影蝎卫头目。
隗泰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欣赏与贪婪:“萧钰, 你这等心计手腕, 困于腐朽的大夏皇室岂不可惜?不如跟本王合作, 看看你那没用的皇帝父亲,还有你朝中碌碌之辈,连个女人都不能上朝的地方,哪能配得上你的才智?”
“来我暹罗,本王许你万人之上,我们联手,何止南疆,整个天下都可图谋!”
“与你联手?”萧钰的声音很轻,清晰穿透雨幕,“我怕脏了手。”
隗泰止住笑声,眼神阴骛盯着她。
“杀。”
一声令下,也是宣判。
庭院四周的暗卫瞬间发动,弩箭离弦,刀剑铮鸣,骤然划破了山间雨夜。
院内的影蝎卫猝不及防,中箭倒地,暗卫在绝对的人数优势之下,此刻应对影蝎卫就像收割秋日里的麦秆,不费吹灰之力。
隗泰厉声吼道:“拦住他们!抓住那个女人!”
他身边的几名心腹咬牙冲出正厅,直冲萧钰而去。
萧钰身侧,几道黑影鬼魅般的身影掠出,寒光交错,血花逬溅。
几人还没有靠近萧钰,便已经成了地上的尸体。
隗泰见大势已去,眼里狠色一闪,袖中滑出一对造型奇异的弯刀,直扑萧钰而去。
他的武功诡谲狠辣,招式全然不似大夏路数,角度刁钻。
萧钰并未后退,她手上握着一支白玉簪子。
顷刻间,隗泰捂着心口,滚倒在地。
“你……”
白玉簪内藏有剧毒银针,而方才三支银针正正命中他的心口。
萧钰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身细长如秋水,她没有多余的花招,一剑直奔要害,带着杀意。
“铛!”
一声锐响,隗泰左手格挡的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他闷哼一声,拼尽全力将右手的刀劈出去。
萧钰侧身避过,软剑像吐信的毒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贯穿了隗泰的咽喉。
隗泰的动作僵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弯刀落地,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一片泥水、血水。
厅内还剩下最后一个斯文打扮的人,他蜷缩在一角,准备服毒。
萧钰走到他面前,剑尖垂地,血水顺着剑身滴下。她声音冰冷:“罗小姐在何处?‘夜枭’是谁?”
那人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瞥过隗泰的尸体,迟迟不开口说话。
萧钰不再看他,只对身后的墨玦轻轻颔首。
墨玦一步上前,刀光一闪。
最后一声短促的惨呼声被雨水吞没。
宅院彻底安静下来,满地狼藉的尸首,血污夹着雨水肆意流淌,与泥水混合成污浊的赭红,在萧钰的衣摆边缘处洇染开。
她垂首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在此刻有微微的颤抖。
萧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山的。
她前两日才从漫长的昏睡中挣扎着醒来,神识像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困顿而虚弱。
那个老药婆避开所有人,到她屋子里来,施针用药暂时稳住了她受损的心脉。
彼时,影蝎卫近日在金陵的暗桩活动异常频繁,似有大动作。
于是,得知药婆会易容之术后,萧钰请求她做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自己,安置在听竹苑内。
真正的她则隐入暗处,撒网等待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