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合围
入夜, 齐王别院。
景珩被铁链扣在柱子上,浑身是伤,衣衫破碎处露出淤青和血痕。
他的头低着, 额前散着几缕头发, 凌乱地扑在脸上,呼吸固执微弱。
萧随冷冷道:“景世子,本王最后问你一次, 秋霜令在何处?”
没有回答。
景珩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 那弧度像是笑,又像是嘲弄。
萧随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一柄匕首抵在景珩的肩头划过, 血珠渗出,顺着肩旁滑落。
景珩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紧咬,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硬骨头。”萧随淡淡道,将匕首在景珩的衣襟上擦净,随手仍在一旁,“本王见过很多硬骨头, 最后都软了,你猜他们是怎么软的?”
景珩缓缓抬起头, 那张沾了血污的脸上,一双眼睛依旧清亮, 他看着萧随, 笑了一下, 很轻, 很淡, 却让萧随心中一凛。
“我爹当年是怎么死的?”
“丹霞岭那一战,有人泄露了行军路线,让突阙人设伏,那个泄密的人是你吧,夜枭。”
萧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那张和年轻时的景湛有几分相像的脸,挤出一个冷笑:“是又如何?”
“你爹该死,他挡了本王的路,你那个娘也是本王让人动的手,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本王只好送她一程。这么多年,本王倒庆幸皇兄也是个蠢的,机缘巧合帮本王守住了秘密。”萧随说罢,脸上浮现出一丝快意。
景珩那双眼中有什么东西骤然落地、跌碎了。
齐王擦去手上沾染的血痕,退后两步,审视着这个被折磨了整整一日却依然无动于衷的年轻人。
“景世子,本王再给你明日一日的时间,好好想想那东西到底藏在哪儿了。你若想通了,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若是还不肯说,明日这个时候,本王便送你去见你爹娘。”
景珩没有出声。
萧随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一扇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
冬日月色清朗,照彻山川。
萧随回到主屋内,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他盯着窗外夜色,眉头紧蹙。
景珩的嘴太硬了,明日若真撬不开。
他捏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那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临近丑时,别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亲卫推门而入:“王爷!西南东南方向杀过来一群人!”
萧随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人已经很近了,别院南边火光冲天,黑压压的铁骑冲破夜色,刀光如雪。
“他们如何知道这里的?”
亲卫的视线在萧随身上绕了半圈,目光落在衣角处:“王爷,您这……这里像是被人抹了东西。”
经亲卫提醒,萧随注意到一角一处有几道指痕,若非刻意照在灯下,根本不会惹人注意。
他观察一番。
是一种人闻起来无色无味的粉末,沾到人的衣物后很难清理,禽类鸟类对它的气味却十分敏感,可以循着气味追踪。
“坏菜了,那个老太婆。”
亲卫道:“可属下已经处理掉她了,万分确认,人已经死了。”
萧随当然不会向下属承认,是那老太婆趁他不注意往他衣角上抹了粉。
他咬牙道:“随贺修筠回京的军队少说也有三千人,正面碰上我们难免损伤惨重,让守卫拦住南边,你带几个人押着贺修筠,我们往北撤。”
大军离此处尚有一段距离。
亲卫方领命,院外骤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刀剑交击,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随冲到后窗,月色下,一道黑影从围墙跃下,身后数十名黑衣暗卫如影随形。
赫连识!
萧随瞳孔骤然一缩。
他怎么会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可来不及想更多了。
“杀了他,杀了后院的人,快!”
萧随的人蜂拥而上,刀剑出鞘,厮杀做一团。
萧随顺着其余亲信的掩护,一步步往后院撤去,准备从小道上山。
景珩被五花大绑地锁在廊柱上,前院乱成一团,这些人又急着押他走,大概猜到发生了何事。
身旁的几名黑衣人突然直直栽在地上。
“殿下,这边。”
一名影卫劈开后院的门,萧钰提剑进来,二话不说斩断铁链。
“走!”她扶住景珩的胳膊,向外冲去。
院外转角处,萧随追上来了,他望着萧钰和景珩,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没有恐惧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请自来,长宁,莫要怪本王心狠。”
“所有枭羽听令,杀了萧钰。”萧随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上面浮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