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神色也是罕见的郑重,“快点找出来,一颗既已落到皇帝手上,若他当真是迟夏,这最后一颗便是你的保命符。”
涂酒酒咬唇,眼神幽怨,“都怪他们把蚀骨酒给我喝,化去我半身修为。三夫君,你也有份。”
衡阳白她一眼,“我扮衡阳才多久,凌霄紫矶天天灌,你那交杯酒不喝也喝那么多了,还差我这杯?再说飞鸢监察着呢,那丫头虽对你有几分偏袒,到底是离偃人,我能不照办吗?”
他当时那丫鬟用了画皮术,他们当中,他和高仪都修炼了这小破术,但这种小伎俩,只能维持半刻,衡阳才是他的门面担当。
涂酒酒又问他苏倦从前发疯杀人的事,衡阳却说不知。
“你还真对这小情郎上心了?”衡阳微微冷笑。
涂酒酒总觉得这事哪儿不对,“你就帮我打听,飞鸢不会说了。”
衡阳不耐:“得了,我去找紫矶他们喝几盅,套下话。”
“作为交换,你让飞鸢对苏羽凰死心,这丫头整天拉着个脸给谁看?”
涂酒酒好笑,“我说,她拉着脸,你可以不看不是吗?”
衡阳嗤然,“我打探情报容易吗?这种傻白甜最好下手。”
涂酒酒哦的一声,“小妹还以为师兄喜欢飞鸢呢,那么好一个姑娘。”
“怎么可能?她傻死了。”对方一口否认。
涂酒酒也不戳穿,“我师兄自然说的都对。”
衡阳走到门口,停下,“我不知道你和苏羽凰之间如今已到哪个份上,但奉劝你一句,小心他。”
“他和苏贼两父子不对付,迟早要反,你要再蹈覆辙,别怪我落井下石,到时也刺你一剑。”
“你看他对轩辕琴是什么样,就知道。”
涂酒酒自是明白他什么意思,苏羽凰也许确实不想要元珠,但同她对皇帝的作用一样,对付离偃,她却是颗好棋子。
尤其是对……苏澜风。
所以,在临渊这,料定这也是苏倦同他合作的原因。
魑魅魍魉,不过是各怀目的。
她睫下翻出一丝阴影。
“得嘞,你赶紧滚吧。”她道。
“慢着,还有一事——”衡阳正打开门,却又被她紧急唤住。
“婆婆妈妈,有完没完。”衡阳骂道。
回到住处,衡阳朝四下警觉地瞥了一眼,只见凌霄和紫矶的屋子漆黑一片,灯火不兴。
作为苏离偃的内门弟子,他们三人有自己的独立小院。离苏澜风的碧霄阁不算远。
他的房间在院子右侧,他轻轻推门而入。
摸黑坐到桌前,拿起茶壶,想给自己倒杯冷茶。
水龙倾泻间,他眸光一闪,察觉有异,正暗忖之间,两柄剑,闪着寒光已架到他脖子上。
霜绛居。
侍女施过礼,在主人的颔首中,默默退下,关上院门。
院中,拒霜原本站在小木桥上,看着流水中的残荷,见人退了,她便走到旁边的一个秋千架上,坐了下来。
脚下是那盆紫花。今晚,花枝稍展了一些,她唇角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她继续低头看花,没有斥责,侍女不会如此大胆。
也许该说,她再不受欢迎,这离偃当中,也只有一个人敢如此做。
“霜姐,这里冷。”来人幽幽叹了口气,来到她身旁,微微俯腰。
“仙主这般唤我,当真是折煞我。”
拒霜嘴角那抹笑意,消失了。
“好多年前,我原是你阁中一名小侍,承你不弃,还同先妖神说,想认我为义弟,我这般唤你并无不妥。”
“三界无人知道,我也早记不得了。”她淡淡道。
“可记得的人会永远记住。”
他说着,将她拦腰抱起。
潮生坞。
涂酒酒忍着痛楚,慢慢走到这里,她不能过于依赖木轮椅。
她想和苏倦聊聊。
门外被苏倦设了结界。那天,被兰嫣误闯破坏好事后,苏贱人很不爽。
他曾洋洋得意告诉她,这结界,除了苏离偃和清珑,谁也破不得。但他教了她方法。
她悄悄破了结界进去,正准备吓他一跳。却不妨看到花草中,浴池边坐着两个人。
树梢月色融融,池上波光点点,今晚倒是星河颇灿。
一个玄袍黑带,颀长挺拔,一个白衣渺渺,身姿窈窕,却是女子。
二人背后,放着一壶酒,两只杯。
涂酒酒停下脚步,轩辕琴,飞鸢,还是兰嫣?
“你没有把那件事跟涂姑娘说吧?”女子开口。
声音却是都不像。
良久,苏倦凉凉“嗯”了声。
“你怕她利用你。”旁边,女子声音调皮,却笃定。
苏倦没回答,却也等于回答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