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小碟里。整个过程很自然,像是他自己想吃,顺便多剥了一颗。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什么。
沉若韫的目光落在那颗果仁上。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放进嘴里。她没有说谢谢。但他注意到她在咀嚼的时候,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放松了一些。
索菲亚在和沉敬尧说话,说的是过年的事——明天去哪里,要不要去拜访谁。沉宴宁端着茶杯,偶尔应一两句,维持着一个成年儿子应该有的参与感。但他的注意力有一小部分留在了沙发扶手旁边那个沉默的女孩身上。她一颗一颗地吃开心果,每次都要和果壳搏斗一番。他没有再帮她剥。一次就够了。太多了她会察觉到——而他隐隐觉得,她不喜欢被人察觉到。
晚饭是周姨做的,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饺子,年夜饭的标配。沉敬尧开了那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给沉若韫倒的是果汁。四个人坐在餐桌边,沉敬尧和索菲亚坐一边,沉宴宁和沉若韫坐另一边。餐桌很长,他们各自坐在两端,中间隔着四道菜的距离。
吃饭的时候大部分对话发生在沉敬尧和索菲亚之间。索菲亚的中文在对话中比在寒暄中更流畅,但偶尔还是会卡在某个词上,沉敬尧会接过去帮她说完整。两个人说话的方式有一种默契,那是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人才会有的节奏。沉宴宁低头吃菜,偶尔抬头说一两句。他的吃相很好,筷子夹菜的动作干净利落,咀嚼的时候不出声,喝汤的时候勺子从里往外舀——这些都是母亲教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
沉若韫几乎没有说话。她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吃饭,筷子的用法还不太熟练,夹一块红烧肉的时候筷子滑了,肉掉在桌上。她愣了一下,然后用筷子把肉重新夹起来放进碗里,整个过程很镇定,像是没有人在看。但沉宴宁看见她的耳廓红了一点——只是耳尖,一小片,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粉红色。
他把目光移回自己的碗里。在那一刻他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冲动——想告诉她没关系,掉了再夹起来就行了,没有人会说什么。但他没有说。因为她已经处理好了。她用她的方式处理好了,多余的话只会让那片粉红色蔓延到整只耳朵。
饭后沉敬尧和索菲亚去了客厅看春晚。周姨在厨房收拾碗筷。沉宴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下得更大了,院子里的松树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在夜灯下泛着冷光。他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硬币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