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而是沿着泰晤士河走了很长一段。
河水灰绿浑浊,倒映着阴天的云层,像一块没有洗干净的大理石板。
她走得很慢,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指腹不断摩挲着背面的那行字——画新东西了?
她在反复确认那行字是不是真的,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在药效余震里产生的幻觉。
走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震动了。她看了一眼,是藤言雨的消息:&ot;回来吃饭?&ot;
她站在河边,风吹得她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她低头打了一行字:&ot;等我一会儿。&ot;
然后又补了一句:&ot;我没事。&ot;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河面出了一会儿神。
郑世越知道她画了新东西。
他知道她换了一种风格。
他甚至知道她最近喝什么口味的咖啡。
这些细节本身不值得恐惧,真正让她发抖的是它们被收集、被存放、被整理成一个档案,而那个档案的名字是她的名字。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河风吹过她裸露的后颈,冷得像什么透明的东西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回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藤言雨在厨房里,见她开门进来,放下手里的锅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看他,把画具放下,脱了外套挂起来。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等她开口。
她把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过来看了一眼正面,又翻过来看了背面的字。
然后他把照片放在茶几上,没有问她是怎么发现的,也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办。
他走近她一步,把手放在她的后颈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个位置。
她一开始没有动。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深呼吸了一次,让那阵抖停在喉咙口。
&ot;我想过正常的生活。&ot;她说,声音被布料闷住,听不太清,&ot;我觉得我已经在过了。然后他让我想起来——&ot;她没说完,又深呼吸了一次。
&ot;想起来什么?&ot;
&ot;想起来我可能永远没办法真的过正常的生活。&ot;
藤言雨没有说她错了,也没有说她对了。
他把手从她后颈滑到后背,掌心贴着她肩胛骨之间的凹陷处,停在那里,让那一点重量留在她身上。
当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用手机把那张照片拍了一份存在相册里,然后把原件放进抽屉最深处。
抽屉关上的时候她没锁。
她忽然觉得锁不锁都没区别,真正的锁不在那扇抽屉门上面。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和郑世越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很久以前。
她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面,犹豫了很久,然后打了几个字:
&ot;你到底想要什么?&ot;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始终没有按发送键。
然后她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她的手机。
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在她手机里装过什么。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发那句话时的语气,和她的手指停顿了的那几秒。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
窗外的街灯像一枚模糊的眼睛,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它还没有熄灭。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醒来时,手机安安稳稳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一块她用来看时间的石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