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只是个小角色,你哥哥不一定记得我,所以就没提这个。”
程扬“嗯”了一声,似乎是听进去了:“不过看他们的反应,你拉得挺好,我哥为什么不选你?”
“你确定这个问题该问我吗?”安焰眨眨眼,做出俏皮又无奈的模样。
“也是,”程扬后知后觉地点头,笑了,“我该去问我哥才对。”
话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安焰往旁边挪了一点,让程扬好坐下来。
可视线还是不自觉地偏了一下。
冬季的阿拉斯加,天黑得很早,尽管现在才是下午三点多,太阳已经只剩下挂在天边的一点点。
池弈已经重新翻开了书页,指尖压在页面,神色平静。
金色的夕阳在他的侧脸上切出一小块光晕,安焰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了视线。
列车是在晚上八点到达费尔班克斯的。
为了让大家好好休息,今晚的入住地点就在市区。
玛莎带着大家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安焰和林杳一间。乐团人数有点多,即便有酒店的礼宾帮着拿行李,一时间人手也有些不够,于是团员之间只能互相帮忙。
“给我吧。”
程扬走过来,从安焰手里接过行李箱。
安焰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扬已经顺手把箱子推走,很自然地对她说:“我的房间在你隔壁。”
安焰“哦”一声,没再推辞。
两人并肩往电梯那边去,行李的轮子在地毯上滚动,发出闷闷的声响。
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沃德凑过来,小小声地问玛莎:“我怎么觉得这个jett cheng……好像是在追lia啊?”
玛莎核对着团员的信息,头也没抬:“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哇!”沃德感叹,“就说哪有资本家这么大方的?我也不是没在别的乐团待过,金主什么样我能不清楚?”
阿尼塔乜她一眼:“人家郎才女貌、你情我愿,还能给你蹭两晚上的极光星空顶,你就闭嘴吧。”
“嘁!”沃德送她一记白眼,转过来对玛莎做了个给嘴巴上锁的动作。
“先生,这是你的房卡,先生?先生!”
前台的声音让池弈回神。
他收回落在通道尽头的视线,接过房卡的时候说了句:“抱歉。”
夜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北极圈到了晚上温度极低,天空还飘着雪。酒店外面是一片被冷光浸透的雪地,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风一吹,到处都是雪夜里独有的窸窣细响。
好在房间里的暖气很足。
池弈关上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行李箱立在一旁,他过去把要用到的东西都拿出来,转身去浴室打开了热水。
长途跋涉的旅行之后,他确实是需要放松。
水汽很快漫上来,把镜子里的人影一寸寸吞没,池弈单手撑在墙面上,低头任由水流从头顶冲下来。
纷乱的情绪渐渐被抚平了一些,却没能把白天那些零碎的画面冲散。
看得出来,程扬这一路上都很照顾安焰,而安焰对他仿佛也没有了之前的生疏和抗拒:靠在他肩上睡着,并肩坐着的谈话,还有刚才在大堂,程扬帮她拿走行李,那句顺理成章的“我在你隔壁”。
心口忽然有收紧的感觉,那点不合时宜的烦躁缓慢上浮,堵在喉咙,让人透不过气。
池弈甩一甩湿淋淋的头发,捧一把水压在脸上。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池弈顿了一秒,看一眼电子钟上显示的时间,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程扬。
他看起来也是整顿过一番,穿着休闲款的厚运动服,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松弛。
“没睡吧?”程扬笑一下,“想问你借一下剃须膏,我忘带了,酒店的用不习惯。”
池弈没说什么,侧身让他进来,自己转身去翻行李。
暖气口嗡嗡地响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是无边的雪夜,玻璃上映出两个人影,一明一暗,隔着看不见的界线。
程扬关上房门,抱臂靠在墙上问池弈:“怎么想到参加这次团建的?我还以为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池弈低着头,动作不紧不慢:“纽约待久了,总会想到处走走,透透气。”
翻找的动作顿一下,池弈语气平静地补充:“倒是你,兴师动众的,我在乐团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么大方的资助人。”
“是吗?”程扬笑一声,“那不是正好,我就当这第一个。”
许是站得累了,程扬从吧台拿了瓶水,坐在沙发上,从容地拧开喝起来。
池弈把剃须膏递给他:“这瓶你用吧,我准备了一瓶备用的。”
“谢了。”
程扬把东西接过来,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他仰头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滑动,只听到细微吞咽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