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他的怀抱，晃晃悠悠重新站直了。
&esp;&esp;停车场就在不远处。冰冷的夜风拂在脸上，因为体内热乎乎的，寒风也令人觉得畅快。
&esp;&esp;两人踩着路面薄薄的积雪，开始往那边走去。
&esp;&esp;那个身影始终就在他前面几步之遥的地方，是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拉住她的距离。
&esp;&esp;“诶，”她忽然停下脚步，“雪下大了。”
&esp;&esp;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从黑夜的尽头无声飘落。她站在街灯下抬起头。
&esp;&esp;雪确实变大了。
&esp;&esp;漫天飘舞的雪花如同错季的萤火，她仰着头，白色的雪点落到她的鼻尖、眼睫和脸颊上，落到她的发梢、肩头和围巾上。
&esp;&esp;她闭上眼睛微笑起来。
&esp;&esp;雪越下越大了。
&esp;&esp;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冰冷的雪片不断纷飞飘落，仿佛渐渐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esp;&esp;他看不清她的身影，看不清她的脸。
&esp;&esp;冰冷的雪花变成了医院的白布，盖在早已变得僵冷的身影上。
&esp;&esp;年轻的自己伏在那具尸体上恸哭，发出泣血一般的哀嚎。
&esp;&esp;那凄惨而无用的声音，他不想听。
&esp;&esp;他早就已经听腻了。
&esp;&esp;他早就已经……
&esp;&esp;从梦中醒来时，窗外天还未亮。
&esp;&esp;世界笼罩在黎明之前的黑暗里，公寓里的寂静厚重而熟悉。
&esp;&esp;他看着天花板，好像出了很久的神。
&esp;&esp;床头柜的时钟显示出此时的时间——2025年4月14日04:32:15，距离早高峰还有将近三小时。
&esp;&esp;这世上没有人喜欢周一，里昂·肯尼迪也不例外。
&esp;&esp;他早上出门还是晚了，路上塞起了车。作为这个国家的首都，华盛顿dc的交通路况为何如此拥堵——甚至在去年民众的投票中超越洛杉矶，夺得桂冠成为全美最差——这件事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esp;&esp;汽车电台播放着新闻，讲全球暖化、物价上涨和他不认识的明星演员最近又闹出了什么绯闻。
&esp;&esp;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通过社交媒体获得资讯，他是这个电台为数不多的听众，而像他这样的老家伙每年都在不断减少。
&esp;&esp;——北极熊和汽车电台有什么相似之处？
&esp;&esp;——它们都在走向种族灭亡。
&esp;&esp;雪莉最近总说，他的笑话越来越冷了。
&esp;&esp;等交通路况终于有所改善，里昂到达d的办公大楼、走进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esp;&esp;上司迟到时，大家不会说什么。只有哈尼根站在白板旁，朝他投来犀利的一瞥。
&esp;&esp;他将西装外套搭到椅背上，拉开前排的椅子坐下来。雪莉将一杯咖啡放到他手边。他拿起来道了一声谢。
&esp;&esp;会议结束后，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早晨的氛围总是最沉闷，因为就算是联邦特工也逃脱不了写报告的命运。
&esp;&esp;出外勤任务的之前和之后，他们都有大量的书面工作要做。
&esp;&esp;熟悉的敲门声传来，雪莉推开他办公室的门。外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光了。窗外的光线显示现在已经是傍晚。
&esp;&esp;“别忘了你今天的预约。”雪莉语气轻松，但眼底明显有忧虑之色。
&esp;&esp;他今天早上迟到，果然还是让她心底敲起了警钟。
&esp;&esp;看心理咨询师是雪莉的提议——那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他的生活已经重回正轨，但其他人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esp;&esp;虽说是雪莉的提议，那个提议背后明显还有克莱尔和马文的支持，甚至连哈尼根都告诉他，联邦政府给予特工的补贴包括心理咨询费。
&esp;&esp;里昂·肯尼迪不相信心理咨询这种东西，因为如果心理咨询有用，当年……
&esp;&esp;当年。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停止几秒，然后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esp;&esp;一开始，他之所以会去看心理医生，只是为了让那些在乎他的人不再担心。
&esp;&esp;“我以为所有心理咨询师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