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我路过实训场,远远扫了一眼,好家伙,那帮人跟不要命似的往死里练,看得我后背直发凉。”
闵文靖缩了缩脖子。
“渗人,真渗人。我要是分在一区,估计第三天就被抬出去了。”
谢情把薄被扯到腰间:“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闵文靖翻了个身,仰躺着把手机怼到鼻子跟前。
“不过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本以为学阶考评只考你们一区的呢,结果我们二区也有入校以来的大测评。”
闵文靖哀嚎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文化课笔试还好,体能实测要了我半条老命,跑完两千米我差点把中午的饭吐出来。”
“多跑几次就习惯了。”
谢情侧躺着,胳膊垫在枕头底下,眼睛已经开始往下坠了。
闵文靖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忽远忽近。
“对了,我听说你们1班搞末位淘汰?其他班表现好的还能选调进去?”
闵文靖吸了口凉气,“这也太可怕了吧,那你担心吗?”
“……还好。”
谢情的嗓音越来越轻,话尾几乎碎在了呼吸里。
“唉,我们班就那么几个beta。训练量比你们一区是少了不少,但架不住我们beta得跟一群alpha做一样的项目啊。”
闵文靖翻了个身,被子扯上来裹住肩膀,继续嘀咕。
“人家alpha天生体能就在那摆着,我一个beta跟他们跑同样的圈数,跑完差点没直接躺在跑道上起不来。教官也不看看基因差异,一视同仁个什么劲……”
没有回应。
闵文靖从枕头上抬起脸,歪着头往上铺瞄了一眼。
谢情半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本翻开的教材,书脊搁在小腹的位置,指尖虚虚地压着纸页边缘。
头偏着,几缕半干的黑色碎发垂在眉骨上方,随呼吸轻微颤动着。
床头小灯拧到最暗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落在他微阖的眼睫上,投下细密的一小片阴影。
闵文靖叹了口气,轻声嘀咕:“这人,白天累成那样还非要看书……”
他从下铺翻起身,走到上铺的梯子旁,踮脚伸手,小心地把谢情指间那本快要滑落的教材抽出来,合上搁在床头的隔板上。
谢情的脑袋歪在墙壁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脖颈的角度看着就硌得慌。
闵文靖伸出手,掌心托住谢情的后脑勺,轻轻把人往枕头的方向挪了挪。
谢情没睁眼,只是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侧过脸埋进枕面里。
闵文靖缩回手,伸长胳膊够到床头那盏小灯的旋钮,拧灭。
暖黄色的光倏地没入黑暗。
宿舍安静下来。
窗缝里挤进来的夜风细如游丝,嘶嘶地擦过玻璃边框。
独栋宿舍区,私人训练室。
两名陪训员站在对抗区的两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的绝望几乎要从瞳孔里溢出来。
个子高些的那名率先上前,摆出标准的格斗架势。
阎少昀站在训练区中央,护带缠过指节,拧了拧手腕,骨头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轮交手不到三十秒就结束了。
陪训员的身体被一记侧踢送出去两米远,撞上缓冲垫的瞬间,整个人弹了一下,侧翻在地面上闷哼出声。
第二个补上来,出拳更快,防守更紧。
撑了一分钟。
膝弯被精准扫中内侧关节,整条腿往外一偏,跪了下去。
阎少昀收回腿,呼吸均匀,汗水沿着鬓角的弧度淌下来,消失在下颌线的尽头。
第一个陪训员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了两步,突然弯下腰去捂住小腿。
“我的腿,好像不太对劲。”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堪称一幅生动的痛苦画卷。
“骨头可能断了,我得去校医院看看。”
第二个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只手揉着膝盖,另一只手已经在摸裤兜里的手机。
“我,我老婆那边刚发来消息。”
他把手机屏幕朝外晃了晃,画面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