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幽难免想起小学时,她买了一双印着hellokitty的雨靴,没多久项竹也穿上了同款;
&esp;&esp;她用直尺辅助写字,项竹也有板有眼地学了起来。
&esp;&esp;但那会儿项竹的效仿没有激发李兰幽心里的反感,而如今却有些膈应。
&esp;&esp;大概因为她能感受到儿时的项竹对自己是真心地喜欢和追随吧,没有掺和别的情绪。
&esp;&esp;现在项竹跟她的关系不至于僵硬,但也不算要好。
&esp;&esp;项竹有自己的圈子,并且圈地为后,虽然成员就那么几个,但她早已起范儿,享受现在所处的生态位。
&esp;&esp;李兰幽能觉察到项竹身上那份类似雌竞的微妙心态。
&esp;&esp;所以啊,如果单纯出于好感、认同才模仿她,她不但不会有意见,还会上前分享防止耳朵发炎的心得体会。
&esp;&esp;可一边拿她当比较对象,一边又效颦学步,算什么?但愿只是自己小人之心,想多了吧。
&esp;&esp;说起来,这对耳洞只在李兰幽身上短暂地存在过一段时间。
&esp;&esp;因为耳钉摘除过早,后续又没有佩戴耳饰的习惯,慢慢就愈合了。
&esp;&esp;李兰幽在未来的重要场合都选择了佩戴耳夹。
&esp;&esp;大概是与耳洞相关的记忆都不算好吧,这么多年她没再想过重新穿耳。
&esp;&esp;第一个学期快要结束了,临近寒假天气越发寒冷,李兰幽上完晚自习,回到小舅家已经十点半。
&esp;&esp;她轻手轻脚地进门,客厅罕见地还亮着电视屏幕的微光。
&esp;&esp;往常这个点大家都已经回房睡觉了。
&esp;&esp;定睛一看,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双胞胎的外公胡老头子。
&esp;&esp;李兰幽出于礼貌跟他打了声招呼,对方没应,像是睡着了。
&esp;&esp;她没太在意,爬上阁楼放书包,拿好换洗的衣服,返身下楼洗漱。
&esp;&esp;李兰幽绕过半阖眼睛的老头,进了浴室,刚要关门,老头却无声地跟上了。
&esp;&esp;刚准备关门的女孩吓了一跳,以为他要用厕所。
&esp;&esp;不想老头眼神暧昧地看着她,“打耳洞了?”
&esp;&esp;“嗯。”她被盯得不舒服。
&esp;&esp;“我前几天就发现了,越来越女人了呢。”
&esp;&esp;这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吗?
&esp;&esp;如果说刚才李兰幽还不确定她的不适感从何而起,那么现在她清楚了。
&esp;&esp;还好这时小舅妈胡桦推开了主卧的门,出来倒水喝,看他爹老子还杵在浴室,纳闷地问他怎么那么晚了还没睡?
&esp;&esp;老头不想儿女看出端倪,讪笑说,天冷了夜又深,想提醒李兰幽那么晚了最好别洗头。
&esp;&esp;胡桦打了个哈欠,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有吹风机呢怕什么。”
&esp;&esp;老头没有理由再逗留,识趣回了自己屋。
&esp;&esp;李兰幽火速反锁浴室门,不放心地确认好几遍才敢脱衣服洗澡,害怕和恶心的感觉交织在一块儿,催生出一丝作呕的冲动。
&esp;&esp;再联想起前两天她放学晚,老头儿那状似关心的表情和借机摸她后背的动作,心里发毛。
&esp;&esp;有数据统计,87的女生都曾经历过性骚扰,李兰幽没有成为幸运的那13。
&esp;&esp;往后,只要胡老头轮居到胡桦这儿,李兰幽所承受的言语骚扰就没断过。
&esp;&esp;最过分时,不拉裤子拉链,明晃晃地坐在沙发上露出丑陋。
&esp;&esp;她在这种恶心、压抑、紧张、警惕的环境里一直忍到了高二。
&esp;&esp;多亏胡老头本人的咎由自取,他终于失去了性冒犯的能力——在老年人常聚集活动的公园找了个卖y的大妈,正交易时被便衣抓了,行拘后不久中风,下半生都瘫痪在床。
&esp;&esp;得知胡老头去世的消息,是在李兰幽高二学期过半的时候。
&esp;&esp;黄明翠往她银行卡里转了二百帛金,让她下乡吃丧宴的时候交给小舅妈。
&esp;&esp;李兰幽嫌恶那个并不为她所尊重的老头,一度产生私吞的念头。
&esp;&esp;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她怕东窗事发,更怕小舅妈腹诽她妈妈黄明翠礼数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