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胡老头的尸首停柩于祠堂,供人吊唁。
&esp;&esp;胡桦姐妹几个跪守在灵前涕泗横流,除了习俗要求女儿哭丧,她们也是真心不舍自己的父亲吧。
&esp;&esp;李兰幽隔着祠堂的大门,静静端凝这一幕,头一次清晰认识到人的多面性。
&esp;&esp;他可以是为老不尊的老淫虫,也可以是为了儿女能吃饱偷偷出去卖血的称职爸爸。
&esp;&esp;李兰幽心情复杂地返回城区,进入浴室,习惯性做出反锁动作的那一刻,手顿了顿,忽然长舒一口气。
&esp;&esp;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esp;&esp;洗完澡,李兰幽就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esp;&esp;她提前了半小时出门,打算先去外面弄点吃的。
&esp;&esp;家里人都在乡下,今晚没人做饭。
&esp;&esp;冰箱里倒是有些冻肉,但她担心小舅妈见肉少了一坨会不高兴。
&esp;&esp;青苔吸饱了雨水,云后的光束斑驳穿过林间。
&esp;&esp;去觅食的路上空气格外清润,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esp;&esp;山茶文具店隔壁有间小面馆,李兰幽尤爱它家的菌菇土鸡面。
&esp;&esp;她抵达面馆儿的时候,铺内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esp;&esp;可惜靠窗的黄金宝座被人占了,以往她最喜欢坐在可折叠的木窗下,边吃边看风景。
&esp;&esp;黄金宝座上坐着个男生,她认出了其中两人,顾繁山跟梅顺琦。
&esp;&esp;抛开他们跟彧亮关系好,李兰幽能注意到他俩纯粹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很出众很有名。
&esp;&esp;每个学校都有那么几个风云人物,被全校师生所关注。
&esp;&esp;或凭异于旁人的优越皮相,或凭学霸光环,或凭家庭背景,或凭出众才艺,又或各项都沾点儿边,打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esp;&esp;李兰幽没多余的位置可选,在背对着他们的位置坐下,听见男生们在谈论元旦文艺汇演的事情。
&esp;&esp;梅顺琦一副不情不愿的口吻,“秃头说今年是最后一年了,明年高三就没机会了,应该多给自己留一点儿关于高中时代的美好回忆。”秃头是梅顺琦现在的班主任。
&esp;&esp;顾繁山:“所以你被他说服了?”
&esp;&esp;“嗯,去年又不是没上过。再上一次也无妨。”其实他私心里还是享受舞台的吧?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esp;&esp;另一个眼镜儿胖哥兴致勃勃地参与话题:“打算表演什么节目?”
&esp;&esp;梅顺琦沉吟片刻,“还是唱首粤语歌呗,别的我也不擅长。”
&esp;&esp;眼镜哥:“又跟去年一样干唱?岂不是很无聊?”
&esp;&esp;“也是。”
&esp;&esp;眼镜儿哥清了清嗓,自荐道:“要不加点儿乐器表演?咳咳,小生不才,也会些吹拉弹唱的功夫。”
&esp;&esp;梅顺琦挑眉:“你会?会什么?”
&esp;&esp;眼镜儿哥难为情地笑了,“嘿嘿,我小学音乐课学过一点儿吉他。”该生正是菁禾私立那批被校领导撺掇着买乐器上课的孩子。
&esp;&esp;“去年老师找人登台组节目你怎么不讲?”
&esp;&esp;“嗐,你不也说了吗?明年就没机会了,我也想给自己留点儿青春的回忆。长得丑就不配拥有青春了吗?”
&esp;&esp;“行。那就一块儿。既然都有吉他手了,干脆就一不作二不休,组个乐队算了。你知道学校谁玩乐器玩得厉害吗?”
&esp;&esp;“厉害?我想想啊,还真不多,别说我们学校没几个,放眼整个山椿也屈指可数。你要知道厉害和入门完全是两个概念。哦对了,(17)班就有个会打架子鼓的,打得还不错,要不要拉上?”
&esp;&esp;“可以啊,待会儿去他班问问。”
&esp;&esp;这时顾繁山起身,又去点了碗豚骨面,准备打包带走。
&esp;&esp;梅顺琦扭头问:“给彧亮带的?”
&esp;&esp;“嗯。”
&esp;&esp;“不给林欣愉也点一份?”
&esp;&esp;“她没在家吃?”
&esp;&esp;“中午没多久就到学校了,说是要参加什么作文大赛,找老师了解比赛规则去了。”
&esp;&esp;眼镜儿哥笑容暧昧:“嘿嘿,就让他们合吃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