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在养心殿内,见到明德帝气色好转,暂时将心思压下,同萧懿姝一同嘘寒问暖。
然而,这安稳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
她们回宫还不足五日,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水后,天气骤凉,明德帝不幸再次染恙。
这一次病势如山倒,比上一次更加凶猛,高烧不退,意识模糊,甚至偶尔会陷入昏睡,经常口中呓语连连,尽是含糊不清之词,当他偶尔转醒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梦了什么。
太医们再次束手无策,所有方子灌下去都如同泥牛入海。
明德帝自己更是被这反复更重的病情彻底击垮了心理防线。
上次病愈,他归功于萧钰和萧懿姝离宫祈福,这回他再次想到了这些邪乎之事。上一回听了怀素法师的说辞,将公主送走后,隔了两日病气便开始转好,当无为子入宫时,他将人请了回去,或许是……
“将道长请入宫。”
无为子再次被急召入宫,见到明德帝的虚弱模样后,他脸色微变,直接伏跪在地,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皇上!贫道夜观天象,帝星……帝星摇摇欲坠,京城之地已与龙气相逆,成为困锁皇上的牢笼,星宿清晰显示,龙体安康之机在于远离京城,避居北方静养。”
“贫道听说此前与皇上命格相克之人煞气已被引动,与京城地气纠缠,除此之外,还有关联国运的重臣亲眷,必须立刻将其送往极南之地,借南方旺盛火德化解其金木水煞,越远越好!迟则生变,恐有……”无为子不敢再往下说。
一切已经言明。
恐有倾覆之危。
这番话如九天惊雷,在明德帝耳边炸开,他本就因高烧神志不清,强烈的求生欲望压倒了一切。一想到自己有性命之忧,什么都顾不上了。
“走!让她们走,派人将她们送去南疆!”他挥舞着手臂,“道长,一定要想法子帮朕破除这个囚笼……”
无为子掐指算了一算,拂尘一扰:“皇上,娘娘,可否借纸笔一用,贫道给皇上写一份名册。”
苏公公连忙呈上笔墨,无为子提笔蘸墨。
“此乃贫道依天象推演,与皇上命格相冲者之生辰八字及命理属性,此数人汇聚于京城,其无形煞气交织,如同一张罗网笼罩帝星。”
苏公公接过宣纸,呈到明德帝面前,他让人打开,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生辰八字和对应批语。
乙木过剩,庚金带煞,癸水阴寒,荧惑守心,礨石阻流。
除了两位公主,此次的圣旨内还有三位重臣子女,户部尚书王廷之女王知微,镇南大将军刘荻之女刘翎冉,还有御史大夫张瑞霖之子张楚岚。
淑贵妃在一旁也看到了宣纸上的内容,她用绣帕掩住嘴,发出一声低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哽咽道:“皇上,有钰儿和姝儿,还有刘家小姐……这……”
她这话看似惊讶,实则怀疑名册的真实性。
明德帝心口剧烈起伏,一阵猛烈的咳嗽后,他嘶声道:“不管是谁,先送走。”
……
最后的辞行是在明德帝的寝殿内,苦药混合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萧懿姝扑到在榻前,看着榻上的人形容枯槁的模样,这次是真的悲从中来:“父皇,父皇您一定要好起来啊。”
声声泣血,闻者动容。
萧钰也跪在榻前,泪水无声滑落,她握着明德帝枯瘦的手,声音哽咽:“父皇保重,儿臣不能承欢膝下,愿父皇遵医嘱,安心静养。”
明德帝头脑昏沉,听到有人在哭,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淑贵妃虽知是有人算计着将萧懿姝送走,却无法阻拦,眼下明德帝为了一线生机,什么荒诞事都能做得出来。
临近离别时对萧懿姝千叮咛万嘱咐,还派了不少人手心腹暗中护着。
皇后和贵妃立在城墙高处,遥望南下渐远的马车。
萧钰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城墙。此次离宫,的目的地便是万里之外的江南。
须臾,车帘垂下,隔绝了京城的繁华。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五[摆手]
脱胎换骨[彩虹屁]